惊眠斋里,林疏桐从架子上拿下那只装有银臂钏的小盒,犹豫良久才缓缓打开。
在黄宝宝眼里,盒子里的臂钏依旧和原来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在林疏桐看来却是不一样了。
臂钏的情绪和记忆已经全部风化,只剩下岁月留下的痕迹可以证明这确实是一件古物。
同样,它也回归了器物的本身,不再是一件有‘生命’的文物。
“小银,真的消失了?”黄宝宝小心翼翼的问她:“怎么会这么突然呢,没有丝毫预兆。”
“有些是有预兆的,有些没有,我觉得这可能跟留存于世的时间有关。”
“那咱们现在要把这只臂钏捐给博物馆吗?”
之前林疏桐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却有些不舍。
她将臂钏重新放回盒子里:“先放着吧,以后再说。”
把盒子放回高处,两人一起出了储藏室。
黄宝宝还有点怅然,看了眼小银住的房间,忍不住喃喃:“我在网上给她买了厚衣服,今天快递就到了……”
“退了吧。”
“嗯……我还跟她说,下周惊眠斋团建,大家一起去吃火锅,她从没吃过火锅……”
林疏桐鼻头又酸了起来,再转头看黄宝宝的时候却见她的眼眶也红了。
这无关感情深浅,更像是一种同情,同情她生命的短暂。
她搂着黄宝宝的肩膀宽慰:“没事的,来去没有痕迹,而且也没有痛苦,你就当她属于另外一个世界,拿到了一张短暂的地球体验卡吧。”
“嗯,”黄宝宝破涕而笑:“怎么听上去还挺羡慕她的呢,我们以后也能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吗?”
“你未免想的也太长远了吧宝姐?”
“其实在医院陪苏灿那段时间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尤其是在他痛苦的时候,在他自己都没有求生欲的情况下,我真的很难受,有时候想想,能毫无痛苦的离开也是一种奢望。”
黄宝宝说着又叹了口气,挽紧林疏桐的胳膊却发现她怔怔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姐?”
“啊?”
黄宝宝纳闷看她:“你还在想小银的事啊?”
“没有,”林疏桐笑了笑:“我……就是突然想到苏灿是不是要去三亚了?”
“嗯,明天出发。”
“你有空的话帮他们租一套房子,房租我来出,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去住吴屿的房子比较好,不想欠他人情。”
“哦,好的……”
黄宝宝有点纳闷,如果不想欠人情,为什么林姐之前没有拒绝,是他们又吵架了吗?
不过林疏桐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去工作室干活去了,她去前面看店的同时也开始在网上找合适的房源。
林疏桐在工作室呆坐了半天也没动手干活,她现在脑子乱乱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条理不清的时候。
刚才黄宝宝问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她撒谎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吴屿的病,血液病……一定也很痛苦吧……
每个人都有求生欲都想活下去,这本是没有任何错的,但如果伤害到了别人……
她起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时间,她无法精确到日,只依稀记得是几月份,那几次她在吴屿的休息室醒来都有四肢酸痛的感觉,很像昨天昏迷后醒来的状态。
她想了想,又写下一个数字。
这是最近一次,在英国,那天她不仅脑袋浑浑噩噩,还看到手臂血管的位置有个细微的伤口和青紫的痕迹。
她那时只想到可能会被蚊虫叮咬却没想到抽血也会留下这种痕迹,在那之前的几次有没有她不确定,但英国那次她记得清清楚楚。
思及此处,她又拿起手机给袁初一打了个电话。
袁导很快接通,兴致高昂的问她:“林老板,有素材?”
“没素材,但有问题想问您。”
“好,你说,我把机器停一下。”
对面似乎有团队在进行拍摄,袁初一工作的时候极为专注,几乎可以屏蔽外界的所有信息,但也有例外,林疏桐就是那个例外,他觉得林疏桐是自己的缪斯,总能给他带来新的创作方向。
“在英国,我们修复完圣甲虫密码筒的那天,你一夜没睡剪了一晚上视频你还记得吗?”
“记得,”袁导爽快答道:“我那天很兴奋,但时间有限也只能粗略的剪剪,后面我一直想再细剪,但又怕自己不眠不休的累垮在伦敦街头,这不耽误工作吗!”
“那你那天晚上没有睡觉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有什么寻常的地方?”
“那晚有什么动静?”
如果是别人可能要想歪,但袁初一的脑子里只有作品。
“我还真没听到什么,怎么了?是不是那天晚上吴总很不舒服?吵到你睡觉了?”
“他不舒服?”林疏桐赶忙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他不舒服?”
“额……应该可以说了吧,都这么久了,”袁初一自语了一句才道:“因为那天早上我看到他带着两个医生从你房间出来,我一开始以为是你病了就问你怎么了,吴总说是他病了。不过他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我也就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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