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说,这不是葬礼,而是某种仪式。
因为死亡对法老而言不过是通往重生的必经之路,而要达到重生,这场仪式也必不可少。
队伍的最前方,祭司们抬着乌普瓦特神的木制圣像,豺狼的头颅高高昂起,指引死者前往冥界。
紧随其后的的官员和奴仆,捧着堆积如山的贡品,如雪花石膏瓶里装着的香油,柳条篮中盛满的无花果与小麦,还有微缩的船只、仆役与房屋的模型——和东方的殡葬制度类似,他们把死者生前的世界微缩成了陪葬品。
队伍的核心,是那具巨大的石棺。
它被包裹在某种深色木材与贵金属制成的外椁里,由数十名赤裸上身的奴隶抬举前行。
绳索勒进他们古铜色的肩膀和贲张的肌肉里,每走一步都让沙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戴着黄金狒狒和胡狼头面具的祭司摇晃着西斯特鲁姆的金铃,吟诵早已失传的词汇,像在和上天缔结着某种契约。
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又有无数的人披头散发,用手掌有节奏的拍打着胸膛和大腿,发出‘啪啪’的回响,像在和祭司的吟诵相和。
这样的场面对林疏桐和吴屿来说已经不单单是穿越时间的差别,还有时空和地域的震撼。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们一瞬间就目睹了白天和黑夜的交错,人来和人往的变化。
当陪葬品和祷文都随石棺进入金字塔,工匠们开始封墓。
巨大的石块被杠杆和绳索安置到位,沙土被重新填回,整个过程迅速、有序、和谐。
很快,地表只剩下与周围无异的沙石,和一些沉默伫立的身影。
仿佛那场喧嚣的送葬从未发生过,只有热风依旧吹过沙土,只有河流依旧流过滩涂。
一位法老,连同他统治的整个世界就这样被埋入金字塔的深处,这是王权所能留下的最后体面。
只是他们没有一人知道,经历四季,经历风沙,等待法老的不是崭新的生命,而是盗贼的光顾。
到那时,他们引以为傲的建筑、陪葬品、不朽的身体,都会成为强盗们争相掠夺的战利品。
他们会出现在他们的收藏室、博物馆,甚至是餐桌上。
这世上永远不乏有人追求永生,甚至,包括她身边这个人……
臂膀一紧,她被吴屿揽入怀中,以一种占有的姿态圈禁着她。
林疏桐仰脸笑问:“累了?回去?”
吴屿也垂眸看她,看她的笑容堪比烈日下的钻石,耀眼夺目。
“可以不回去吗?”
“不回去?留在古埃及?”
“可以吗?”
林疏桐听得出他问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在问。
似乎看出林疏桐有一瞬间的犹豫和不解,吴屿马上改口:“我只是觉得这份静谧很难得……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被治愈?
被法老的葬礼治愈?
“林疏桐,你修复的不光是文物,还有我……”
林疏桐的瞳仁微微收紧,就这么怔怔然看着男人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唇上落下他的吻。
回到实验室,林疏桐脑海里还在回响吴屿的那句话,但空调的冷风已经取代了热风的包裹。
“这份研究很有价值,”吴屿松开她的手,走到桌前观察那只水蚤,好像刚才真的只是看了场电影。
“所以,你愿意公开尸身不腐的秘密吗……”
林疏桐顿了一下,耸肩:“公开也没什么,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不关我事了。”
“嗯……”
随着这只虫子的身份被揭开,后续在为‘圣甲虫密码筒’解密就能大胆上手了。
第二天林疏桐对水蚤进行了解剖实验,袁初一全程跟踪拍摄,为了拍摄微观角度他不得不用上4500万倍的微距镜头,他很庆幸自己想的周全,带的也齐全!
等这件器物完成了解密和修复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期间林疏桐基本就在实验室和回家之间两点一线。吴屿也几乎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堪称寸步不离。
林疏桐几次劝他去忙自己的工作,之前在苏州就看他挺忙的,但吴屿却表示所有工作都可以远程处理,和工作比起来,她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林疏桐也不说啥了。
只是这份在外人眼中的痴情和爱意对她来说就好像缺了什么一样,让她总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在约见爱德华男爵的前一天,袁初一又熬了个大通宵,他这段时间满心满眼就只有拍摄和剪辑。
等把片子剪的差不多了,他做了备份,并给国内的同事发了一版。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窗外已经天光大亮连忙随便洗了把脸就出去吃饭。
谁知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吴屿带着两位医生从林疏桐的房间出来,那两位医生是亚洲人的长相,但以他观察细微的习惯来看,应该不是国人。
二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显然有点吃惊和慌乱,同时又都看向吴屿。
吴屿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一边看着袁初一一边轻轻关上林疏桐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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