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章用长柄勺子不停搅拌着,直到糖液变得浓稠,能挂住了,让铁锤和桃花停止烧火。
见苗青眼巴巴凑了过来,元章便顺手用筷子把挂在勺子上的糖液刮了下,卷了卷,递给了她。
苗青尝了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甜!
粘粘的,能拉丝,好玩。
见元章用勺子舀起来糖液,准备往盆里装,苗青忙冲他喊,
“锅里留一点,我去拿炒花生和瓜子,还有枣,可惜没有葡萄干什么的,要不然就可以做切糕了。”
元章愣住,切糕又是什么?
铁锤和桃花却只顾着咽口水,糖就够好吃了,再放上炒过的花生瓜子,那得多好吃啊!
很快,苗青就把花生和瓜子拿了过来,还有一兜红枣。
铁锤剥花生,桃花剥瓜子,苗青去枣核,元章继续搅拌锅里的糖液。
虽然火灭了,但锅还很热,剩下的糖液又不是很多,他怕糊,只能一直不停搅拌。
等苗青他们把捣碎切碎的花生瓜子红枣倒进锅里,元章就迅速开始搅拌,直到用糖液把这些均匀的融合在一起。
然后舀到苗青拿来的小案板上,用刀挤压平整,等放凉后,再切成片。
苗青拿起一片咬了口,咔嚓,脆的直掉渣。
再一嚼,
甜,香,酥,脆,
好吃!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咱们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天才!”
桃花瞪大眼睛,
“我也是天才吗?”
“当然,我们全都是!”
苗青无比认真,还举着糖片晃了晃,
“这么好吃的糖,可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桃花高兴的嘴都要笑歪了,铁锤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笑的合不拢嘴。
杨小梅也笑,糖豆许是感觉到了快乐的气氛,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元章的唇角也止不住的上翘。
虽然“天才”这个词在苗青嘴里跟不值钱一样,随处可见,但是偶尔骄傲一下,还是挺开心的。
也许这就是过年应该有的氛围吧,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可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
虎子尤其不开心,因为王建才被送回来了。
王建才病的很重,脸色苍白,嘴里一直在说胡话,不是喊疼,就是说有人要害他。
就跟疯了一样,卫生院那边说他是癫痫。
虎子不知道啥叫癫痫,只知道现在不管他去哪儿,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
那些人肯定在说他妈跟死老东西的破事,说他是个野种,说他很快就要被死老东西认回去了。
连他爸妈半夜也在偷偷商量,要赶紧把他过继给大房。
要不然死老东西万一挺不过去咽了气,大房的好东西可就便宜了外人。
虎子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难受的喘不过气。
死老东西被送回来那天,他被爸妈带着一起过去看过。
奶一看死老东西那样,就扑上去抱着他哭,自己哭还不够,还嫌他们不哭。
把他们骂了一顿,就跟往常一样挥着拐杖去打大娘了。
一边打一边骂,
“你个丧门星,克夫的贱人,我们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男人都这样了,你还跟没事人一样,连哭都不哭一声,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他死了?
我就知道,你就不盼着他好,你就咒他,害他,连儿子都不给他生一个。
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懒得跟猪一样,猪还知道下崽呢,你连个猪都不如.......”
这些话,虎子打从记事起,就听奶一直骂。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骂,骂的大娘都不会哭了,跟木头人一样,被拐杖抽的棉衣都破了,也一声不吭。
直到三姐扑上来,抱住大娘,试图替她挨打。
大娘这才有了反应,她一把推开三姐,主动迎上奶的拐杖。
结果,被奶一拐杖打在了头上,顿时鼓了个大包。
三姐哭的可伤心了,四妹和五妹也跟着哭,大娘也哭,虎子看着她们,心里更难受了。
他记得小时候,大娘对他很好。
每次他过去,都会给他吃的,三姐带他去摸知了猴,四妹和五妹还帮他打架。
他那时候还想着,等他长大了,就能保护姐姐妹妹了。
可现在.......
他不想看到那个死老东西,不想认他当爸,他希望他快点死。
方小娥也希望王建才快点死,可他就是不死,还从卫生院里回来了。
他被抬回来那天,方小娥和三个女儿站在门边,看着躺在炕上不能动弹的那个男人,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甚至浑身发抖。
她尽可能的小心伺候着,不让女儿们凑到他跟前碍他的眼。
可婆婆一来,还是劈头盖脸把她打骂了一顿。
方小娥知道婆婆这是有气没处发,拿她撒气呢。
自从王建才出事被抓后,村里说啥话的都有,觉得他要完蛋了,估计再也翻不了身的不在少数。
以前婆婆出去串门,人们敬着她是大队长的老娘,对她多是讨好巴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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