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立功,却不得不离开大院。
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陆时淮一回平房,闷头坐在崭新明亮的穿衣镜前,对着镜子发呆。
而陆时冶打开收音机,漫无目的翻着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姐姐招呼他们去厨房搭把手,两人这才回过神。
饭菜端上桌,和姐姐来大院那天的场景没什么区别,陆时淮和陆时冶正发着呆呢,就听陆时均说了这么一通话。
陆时淮片刻都没有犹豫:“那当然是去深市,姐正好也要去深市做生意,两个人互相还有个照应。”
陆时冶却更理智:“得看未来的发展,一个是军营的班长,一个是警察局的小队长……”
他就着深市和西南边陲的地理位置、经济发展情况等等等等分析了一大通。
其他三人难得听陆时冶说这么多话,都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陆时冶穷尽脑筋分析利弊,最后得出结论:
“我觉得深市更好,当然了,你要想和周哥凑一块儿,当我没说。”
陆时均没吱声,抬起头看向姐姐。
陆时瑜非常冷静,招呼三个弟弟边吃边聊:
“去西南边陲,周旭被派去那地方,分明是去执行任务的。你俩一起做任务这么多年,彼此都有默契,你这一去,任务圆满完成的可能性更大。
另外,深市虽说临近香江,未来会发展起来,但现在那地方不怎么安生,你人生地不熟的,哪哪都施展不开。
西南边陲,你的确也没去过,可有周旭在,他再怎么说也会看在战友情分上,和你共进退。”
陆时淮和陆时冶默默吃饭,视线来回在姐姐和陆时均脸上打转。
陆时均从陆时淮的筷子底下抢过一块肉,吐槽一句吃饭还不专心后,慢慢地说:
“姐,我觉得你说的对。”
对个屁!
陆时淮撂下筷子就要跟陆时均翻脸,抢他的肉就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个混蛋计较!
西南边陲和深市两个选择不好选,周旭和姐姐之间,还选不出来?!
陆时均瞥他一眼:“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陆时瑜同时看过去。
陆时淮拿起筷子继续吃,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倒要听听,陆时均这狗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陆时均朝陆时淮挑衅一笑:
“姐,深市那地方这会儿是不怎么安生,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过去,我哪放得下心?
我都和姜团说好了,调去离香江最近的那一块地区的警察局,当个小队长,顺带还能保护你。”
陆时瑜眉头微微拧起,有些不赞同陆时均的决定:
“你没必要为了我,耽搁自己的前途。再说了,我去过深市不止一两次,认识的人不多,可也有那么好几个。
比如严厂长家的严大哥,他就在深市开了家服装厂,专门研究香江那边最时兴的衣服,卖货到穗城十三行。
严大哥前几天还给我打过电话,邀我去他那厂里当副厂长,给我开到这个数的工资呢。”
陆时瑜之所以没答应,是觉得到严大哥手底下打工,和在严厂长手底下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不同,就是工资要高上两倍了。
但陆时瑜要真只图工资,不如去吕执那厂里当个车间主任,工资都比到严大哥那儿当副厂长要高。
倒不是严家父子抠门,只是京市和深市、老家的工资标准不一样。
陆时均满不在乎地说:
“那不就更好了?姐你的熟人,不就是我的熟人。再说了,别人还能有我俩这么亲?有些事,不方便和外人说,我俩还能商量商量。”
陆时瑜呵呵笑了下:“说得好像你没瞒过我什么事一样。”
陆家三兄弟个个不敢吭声,耷拉着脑袋,做出一副心虚状。
陆时瑜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你别冲动莽撞做出决定,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副营到班长,落差不算大,陆时均也有过当班长的经验,再一步步爬上去就是了。
但从副营到小队长,可就大不一样了。
陆时均知道姐姐是为了他好,这才希望他慎重考虑,谨慎做下决定:
“姐,你放心就是了,我不会后悔的。”
陆时瑜打量他几眼,没再说什么:“吃饭。”
*
饭一吃完,陆时淮迫不及待就要拎着陆时均回隔壁平房,得叮嘱他一些事。
然而砰砰敲门声,来的比他喊陆时均的声音更快。
再一转头,陆时均去了厨房洗碗。
陆时淮不情不愿打开门,见是齐望,懒懒地说:“齐营有事?陆时均正洗碗呢。”
听到来的是齐望,陆时瑜暗暗嘀咕起他是不是还在记恨陆时均给他没脸的事,特地来跟她告状的。
齐望没说话,和陆时瑜点了点头后,径直进了厨房。
陆时瑜正好要去徐家一趟,出门时刚好瞧见对门的邓嫂子训斥秦念灯,要他老实吃饭,别刨地上的雪坑了。
抬头时注意到陆时瑜,邓春来笑着打招呼:“陆妹子这是去哪儿啊?天黑路滑,慢点儿走。”
陆时瑜点点头:“齐营进屋找时均有事,我去徐家看会儿电视,免得又被某些人看到了说闲话。”
邓春来脸一黑:“……别提了这事了成不?嫂子再给你道歉,是嫂子嘴贱,说话时没个分寸。”
这一家子,是真记仇啊。
陆时瑜和蹲在地上的秦念灯摆手打了个招呼:“嫂子,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们慢慢吃。”
陆家的事还没传出去,但有老头在,徐玉珍和吕执都是知道了的。
一看陆时瑜来了,徐玉珍叹了口气,拉着她到彩色电视前坐下:
“陆时均那事,我都听说了。按我说啊,避避风头也好,宁愿多点麻烦受点委屈,都别不当成一回事儿。
离开大院后,全国那么多人,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你们也能安全点。”
陆时瑜这一趟是来道谢的:“时冶的事,是你和吕首长提的吧?劳你费心了。”
徐玉珍‘嗐’了声:
“我就提了那么一句,再说了,名额又不是我们能定的,还得看你家陆时冶的成绩。
他成绩不达标,就是你和陆时均立了天大的功劳,那也不行的。”
两人正聊着天呢,老头不阴不阳地哼了句:
“我听小姜说,他不去西南边陲?他倒是看重你这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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