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陌的手即将扼上她咽喉的刹那——
江见微猛地抬起头,那双微微收缩的瞳孔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她没有躲闪,却道:
“你想要皇位…我可以帮你。”
苏陌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只距离江见微脖颈仅有三寸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继而真的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喉间溢出,开始是闷笑,渐渐变大,变得有些尖锐,在寂静的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帮我?”苏陌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可笑之处,他上下打量着江见微,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凭你?一个自身难保、刚刚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流落孤女?”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踱开两步,又转回头,脸上恢复了浅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江姑娘,或者说…本王该叫你一声侄女?你以为,皇权之争,是过家家吗?凭你一句空口许诺,就能让本王放下杀心,与你合作?你拿什么帮?又凭什么信你?”
江见微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苏陌的杀心并未消除,只是被她的狂言暂时勾起了探究和嘲弄的兴趣。
她必须立刻拿出足够有分量的东西,哪怕只是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肋下因紧张而隐隐作痛的旧伤,挺直了背脊。
“对,就凭我。”她清晰地回答,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就凭我这张脸。”
苏陌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讥诮并未减少。
“皇舅你刚才也说了,我这张脸,最像她,也因为我是她的女儿。而对女皇陛下而言,她是心中至痛,亦是至深的遗憾与…未解的心结。”
她观察着苏陌的神色,见他虽然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专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苏晴能得母皇几分额外的纵容,不过是因为她有三分像她。而我有九分像,甚至更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这张脸,在女皇陛下那里,本身就是一枚极重的筹码。”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可以杀了我,一了百了。”江见微话锋一转,直视苏陌。
“但杀了之后呢?这张脸带来的麻烦是消失了,可这张脸可能带来的好处,你也永远得不到了,女皇对她的执念,不会因为我死了就消失,反而可能因为我的意外死亡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甚至引起她的警觉和追查,届时,你如何保证自己不被牵连?又如何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像我这样,顶着相似脸庞出现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蛊惑力:“但留下我,情况就完全不同,你可以把我握在手里,你可以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我推到女皇面前,用这张脸,去唤醒她心底最愧疚的部分,去为你争取那份或许本不属于你的关注、怜惜,乃至…承诺。”
“呵,”苏陌终于出声,语气依旧带着怀疑,“说得轻巧。母皇是何等人物?岂会因一张相似的脸,就轻易动摇?更何况,苏晴那边……”
“苏晴那边,我正是你制衡她的利器。”
江见微打断他,语速加快,“苏晴忌惮我,正是因为她也清楚这张脸在母皇心中的分量,我活着,对她就是一种无形的牵制和威胁。你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她在某些事情上投鼠忌器,或者……让她为了除掉我,露出破绽,给你可乘之机。而我,一个无依无靠、需要皇舅庇护才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的侄女,除了紧紧依靠你,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苏陌陷入了沉默。
他在权衡,在计算。
对苏陌这样的人来说,绝对的掌控和利益最大化,远比一时的情绪宣泄更重要。
她赌的就是他对皇位的渴望,能暂时压倒他对这张脸的憎恶。
良久,苏陌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浅笑。
“很有趣的提议。我的好侄女,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踱步到江见微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但是,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不是为了活命而编造的漂亮话?或者,你根本就是苏晴派来的另一枚棋子,用苦肉计来接近我,博取信任?”
“你可以试探,可以监视,可以用任何你觉得必要的手段来验证我的忠诚和价值。”
江见微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的目光,语气坦荡,“我人在这里,命在你手,与其杀一个可能毫无价值、甚至引来后患的麻烦,不如留一个或许能带来巨大利益的筹码。皇舅是聪明人,这笔账,应该算得清。”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陌直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婚礼的喧嚣似乎已近尾声,更显此处的寂静。
就在江见微几乎松口气时,原本背对着她的苏陌,身影骤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腰间一道寒光乍现,长剑已然出鞘,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江见微心口要害!
这一剑,毫无保留,就是要她立毙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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