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轻声唤着,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阿暖当然不会应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指,继续沉沉地睡着。
棠宁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孩子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萧玦才低声道:“朕小时候,看着旁人母妃也是这样守着他们的孩子。”
棠宁抬起头,看向他。
萧玦的目光落在阿暖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
“那时候朕就想,若是朕的母妃,也可以这样对朕就好了。”
他没有说下去。
棠宁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母妃若是在天有灵,看见陛下如今的模样,一定会很高兴。”
萧玦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半晌,他轻叹一声。
“若是母妃能看见承熙和阿暖,该多好。”
棠宁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阿暖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萧玦的手指,小手又缩回了襁褓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萧玦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丫头,倒是干脆,用完就扔。”
棠宁忍不住笑出声来:“陛下这话说的,阿暖才多大,哪里懂什么用完就扔?”
“朕看她就懂。”
萧玦认真道:“跟她娘一样,聪明着呢。”
棠宁睨他一眼:“陛下这是夸臣妾,还是损臣妾?”
“夸。”
萧玦学着方才的语气,一本正经道。
“朕的德妃,聪明着呢。”
棠宁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是九五之尊,是这天下的主人。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看着女儿握着自己手指就能出神半日的父亲。
阿暖被下毒的事情,最后以彩屏被杖毙,柳贵妃被禁足一月,彻底落下帷幕。
贤妃置身事外,毫发无伤。
而孟昭仪因此,被萧玦赏赐了不少东西。
棠宁让春杏他们将延禧宫防的密不透风。
开春后,承熙跟阿暖长大了点儿,这会儿正是爱动的时候。
棠宁让春杏跟秋菊,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玩。
没过几日,春杏便来说:“娘娘,奴婢总觉得秋菊心不在焉的,好像装着事。”
棠宁听了春杏的话,眸光微凝。
“心不在焉?”
春杏点头,压低声音道。
“娘娘不知,这几日带着小殿下和小公主玩耍,秋菊总是走神。”
“有一回小公主差点从榻上翻下来,亏得奴婢眼疾手快接住了,秋菊竟还愣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棠宁眉间微蹙。
秋菊是她带来的人,素来细心,从未出过这样的差错。
“把她叫来。”
秋菊很快来了,垂首行礼,动作仍是恭敬的,可棠宁一眼便看出她脸色不对劲。
眼底青黑,唇色发白,像是好几日没睡好。
“娘娘唤奴婢有何吩咐?”
棠宁看着她,温声道:“这几日可是身子不适?”
秋菊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摇头:“多谢娘娘关怀,奴婢无事。”
“无事?”
棠宁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沉。
“秋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秋菊抿了抿唇:“回娘娘,自已有三年。”
“三年了。”
棠宁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里,你从未让我操过心,可这几日,你心神不宁,连阿暖都差点照看不住,你说无事,让我如何信?”
秋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垂下眼去。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夜里没睡好,不妨事的。”
她说着,身子却微微发抖。
棠宁看着她,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秋菊,抬头看着我。”
秋菊僵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中,很是清明,却在眼底,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痛楚。
棠宁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若有事,尽管告诉我,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护住自己身边的人,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秋菊,你和春杏,还有青禾,早已不是什么奴婢,于我而言,便是我最亲近的家人。”
秋菊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棠宁没有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等着。
良久,秋菊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娘娘。”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奴婢……奴婢不能连累娘娘……”
棠宁心中一紧,俯身将她扶住:“到底出了什么事?”
秋菊咬着唇,泪珠滚落,却死死不肯开口。
棠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猜出七八分。
能让秋菊这般隐忍的,必是受了天大的威胁,且那威胁,来自她无法抗衡之人。
她没有再逼问,只是轻声道。
“你不说,我不勉强你,但你要记住,你跟了我三年,我早就将你当成自己人,自己人有了难处,我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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