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眸光一凝,面色沉沉。
“所以,要么是彩屏被人骗了,以为弟弟还活着,被人拿捏,要么……”
“要么贤妃在更早之前,就布了这局。”
萧玦接过她的话,声音冷寒。
棠宁垂下眼睫,脑海中飞快地过着这些时日的事。
贤妃素来低调,在这后宫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比起之前的良妃,又或者心机深沉的德妃。
贤妃在这宫中,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查无此人了。
这样的人,若真是幕后黑手,藏得未免太深。
可若不是她,彩屏为何会咬出她来?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棠宁抬起头,看向萧玦。
萧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想让朕如何处置?”
棠宁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臣妾想见彩屏一面。”
萧玦挑眉,虽然能猜出棠宁想做什么,但还是问了句。
“审都审完了,你还见她做什么?”
棠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
“彩屏前后两份供词,中间差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陛下亲自去了慎刑司,臣妾想知道,陛下对她说了什么,才让她改了口。”
萧玦看着她,半晌,他轻笑一声。
“你还是这么聪明。”
“朕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她,她弟弟三年前就死了。”
棠宁一怔。
“那她……”
“她不信。”
萧玦淡淡道:“所以朕让人带她去看了她弟弟的坟。”
棠宁沉默了。
若彩屏当真以为弟弟还活着,这些年被人用这个拿捏,如今得知真相,她会如何?
恨意。
铺天盖地的恨意。
“她弟弟的死,和贤妃有关?”
棠宁想了想,说出这句。
萧玦看着她,目光里终于露出几分赞许。
“那年害死彩屏弟弟的人,便是贤妃母家的一个远房表弟。”
贤妃没有声张,而是借此机会,暗中拿住了彩屏,让她以为弟弟还活着,用这个把柄要挟她。
等到时机成熟,便让她出手,咬死柳贵妃。
可贤妃算错了一步,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任何事情,是能够瞒住萧玦的。
萧玦去查了。
他查到了彩屏弟弟的坟,查到了当年的死因。
如今,彩屏知道弟弟早就死了,也知道弟弟的死与贤妃家有关。
她以为自己这些年是被要挟,实际上,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是贤妃棋盘上的棋子。
她会恨。
她会反咬。
而这一咬,咬出的不只是贤妃,还有一件旧事。
棠宁抬起头,看向萧玦。
萧玦朝她伸出手,示意她上前。
将人揽着一同坐在龙椅上,萧玦才缓缓开口。
“三年前,贤妃的妹妹被柳贵妃的族弟抢去做了外室,贤妃差人去要,柳贵妃的族弟却说自己没见过人。”
“后来那女子不堪受辱,自缢而亡,尸体被抬出去后,被贤妃安排的人拦下,这才真相大白。”
棠宁听着,心里渐渐清明。
所以,贤妃恨的不是柳贵妃这个人,而是柳贵妃背后的家族。
她要的,是柳贵妃倒台,是柳家付出代价。
可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如何能做到?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柳贵妃犯错,或者,制造一个让她犯错的机会。
孟昭仪的事,是不是也是她的手笔?
棠宁正想着,萧玦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棠宁看向他。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测。
“彩屏说,孟昭仪那日看见她往弓上抹东西,是贤妃安排的。”
棠宁心头一跳。
“孟昭仪也是她的人?”
“不是。”
萧玦摇头:“孟昭仪只是恰好在那时经过,贤妃让人在她耳边提了一句,说看见彩屏鬼鬼祟祟的。”
“孟昭仪本就与柳贵妃有旧怨,听到这话,自然会留心去看,她看见的,是贤妃想让她看见的。”
棠宁沉默良久。
好一个贤妃。
从头到尾,她几乎没有自己出手。
只是轻轻拨动了几根线,就让孟昭仪和彩屏这两个棋子,各自做了该做的事。
若不是彩屏反咬,谁会怀疑到她头上?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贤妃?”
听到棠宁的问话,萧玦缓缓吐出一句话。
“虽说有彩屏的证词,但贤妃毕竟没有参与进来,要想真的将她绳之以法,还是有些难的。”
棠宁听着他的话,指尖微微收紧。
没有直接参与。
这才是最棘手的。
贤妃从头到尾,不过是让人在孟昭仪耳边提了一句,不过是让彩屏以为弟弟还活着。
至于彩屏往弓上抹了什么,孟昭仪看见后又去做了什么,那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即便彩屏现在反咬,说一切都是贤妃指使,可证据呢?
贤妃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