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刚过,孟昭仪便亲自登门拜访延禧宫。
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只带了两名贴身宫女。
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锦盒,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作为德妃时的半分傲气。
“臣妾孟氏,参见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孟昭仪踏入正殿,便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是她的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显然并非真心臣服。
毕竟孟令萱出身高贵,定然是忍受不了向棠宁屈服的。
奈何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棠宁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身上穿着一身浅粉绣海棠的常服。
她刚喂完明仪公主奶,神色慵懒却不失端庄。
虽说有奶娘,但毕竟刚生产完,她的奶水也是充足的。
总不能日日都要萧玦来分担吧?
棠宁要亲喂,萧玦倒是没意见,只是晚上来后,却总要纠缠她一番。
徐月白说如今还不能行房事,可是苦了棠宁这一双手了。
棠宁抬眼,见她这般姿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示意春杏扶她起身。
“姐姐不必多礼,快请坐,秋菊,奉茶。”
孟昭仪谢过恩,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始终垂着眼,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待宫人退下,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她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棠宁脸上。
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缓缓道来今日的目的。
“娘娘如今荣登德妃之位,执掌延禧宫,臣妾真心为娘娘高兴,只是……臣妾心中,亦有一桩心事,今日斗胆,想与娘娘商议。”
棠宁端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淡然,语气平淡无波。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你我同处后宫,皆是身不由己,若有能相互帮衬之处,本宫自不会推辞。”
她嘴上这般说,心中却早已警铃大作。
孟昭仪何等骄傲,当初自己只是个宫女时,她便百般打压。
后来自己封了美人,两人更是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如今自己成了德妃,她反倒主动前来示好,定然没安好心。
孟昭仪见她语气松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连忙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娘娘可知,柳贵妃近日恨您入骨,暗中吩咐柳相在朝堂上处处针对您,还命人在宫中人后散播您的闲话,说您出身低微,不配位居四妃,甚至还觊觎她的贵妃之位。”
棠宁指尖微顿,面上却依旧神色不变,淡淡道。
“柳贵妃的心思,本宫早已知晓,可是本宫出身本就不高,又如何能与她抗衡呢?”
听到棠宁轻飘飘的话,孟昭仪语气急切了几分,语气中添了几分煽动。
“娘娘怎能如此淡然?柳贵妃背靠柳家,势大滔天,如今她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您刚封德妃,根基未稳,即便有陛下宠爱,可柳家在朝堂上势力庞大,久而久之,难免会给您和皇子公主带来隐患。”
说到这里,她抬眸直视着棠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臣妾与柳贵妃,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她嫉妒臣妾曾得陛下宠爱,嫉妒臣妾的德妃之位,明里暗里,没少针对臣妾。”
“娘娘,臣妾斗胆提议,你我二人合作。”
孟昭仪往前又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恳切。
“臣妾在宫中多年,虽被降位,却也有几分人脉,柳贵妃的不少把柄,臣妾都知晓。
您有陛下的宠爱,有皇嗣加持,只要你我联手,定然能扳倒柳贵妃,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到时候,柳贵妃倒台,柳家失势,您在后宫的地位便稳如泰山,臣妾也只求能得娘娘庇佑,洗刷昔日冤屈,重获陛下关注,何乐而不为?”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底的恨意与渴望都不似作假,仿佛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想到与棠宁联手。
可棠宁看着她的眼睛,心中却只有冷笑。
当初两人斗得你死我活,她恨不得将自己踩在脚下。
如今见自己得势,柳贵妃又视自己为敌,便想借着自己的力量扳倒柳贵妃,坐收渔翁之利。
这般心思,也太浅显了些。
棠宁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仿佛真的被她说动了一般。
“姐姐说的是,柳贵妃确实野心勃勃,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
“你我二人,皆是被柳贵妃打压过的人,联手抗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孟昭仪见她答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娘娘!臣妾定当全力相助,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姐姐不必多礼。”
棠宁抬手叫住她,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眼底却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真意。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柳贵妃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连累你我,甚至连累皇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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