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娇站在公社门口,安静的等着,但她内心远没有脸上这么平静。
在她心里,顾明昭是她哥,现在是她难以割舍的亲情,她见不得他受什么罪。
陈娇娇的心就跟着不安。
听到走路的声音,陈娇娇抬眸,看着卫邵朝她走过来了。
陈娇娇朝卫邵走了几步,有些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卫邵点头,别的什么都没说,报纸是交上去了,可那些人的态度很不好。
卫邵思索片刻,对陈娇娇说:“你先回家等消息,我去找一下我们领导,看看能不能帮着说上话。”
卫邵所在的队伍直属公社,卫邵能力不错,在公社领导面前能说的上话。
陈娇娇点头。
她走了两步,又返回来。
“我们愿意花钱的,出多少钱都可以。”
只要能把人好好放出来,要是上面想收钱,陈娇娇是愿意给的。
卫邵怔了怔,点头,“我知道。”
陈娇娇想过要给外公打个电话,又想着要不暂时先别惊动他们,报纸上的声明写得清清楚楚,应该不会出事。
可晚上,卫邵回来之后,面色依旧严峻。
还没等陈娇娇问他,卫邵就说:“我们领导已经去问过了,可那边不让见人。”
卫邵没有再说,但看他的脸色,陈娇娇知道这事不太顺利。
他们不知道的是,卫邵交上去的报纸,那些人看都没看就给撕了。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顾明昭依旧没有音讯,卫邵那边为此奔波也无济于事,他们始终没有见到顾明昭。
陈娇娇感觉事情已经超脱了他们的预料,怕是他们无力解决,还是给京市去了电话。
电话打通之后,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外公,而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声音。
那声音略有些磁性,“找谁?”
听到对方的声音,陈娇娇顿了一下。
“我是顾明玥,我找外公。”
听到顾明玥三个字,电话那边安静了。
陈娇娇好似还能听到那边呼吸的声音,但那边的人没有说话。
等了片刻,陈娇娇迟疑:“你还在吗?”
陈娇娇想过问对方是谁。但那边一直不说话,让她有种自己打错电话的感觉。
就在陈娇娇快要没耐心,想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边终于开口了。
“他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陈娇娇只好说了顾明昭的情况。
电话那边说话语调重了些。
“小昭出事了?怎么不早点说。”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陈娇娇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定定地看着。
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但听到她哥出事的事,好像很急。
顾明昭一直没被放回来,卫邵也一直在公社奔波找人,可他只是一个小小联防队的队员,就算花钱也不敢太明显,遇到这种事,只能干着急。
陈娇娇想着京市那边应该过两天才会有消息。
没想到就在她打完电话的当天夜里,顾明昭就回来了。
陈娇娇看着她哥胡子拉碴,狼狈地样子,眼眶顿时就红了。
上下一顿审视,“哥,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
顾明昭努力给陈娇娇勾起一抹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让你们着急了吧。”
顾明昭没告诉他们,在里面,他不能为自己辩解,挨了两巴掌,受了一些言语侮辱,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
陈娇娇嘴角带着涩意,“你回来就好。对了,是外公他们过来了吗?”
今天上午刚打的电话,晚上就放人,除了外公那边,陈娇娇想不到别人。
顾明昭点头,“是小舅舅过来了,他现在还在公社有些事要处理,估计明天会过来。”
“小···舅舅?”陈娇娇怔怔道。
所以早上那个接电话的人是明崇礼?
他回来了?
“小舅舅昨晚刚到家,今天听到我出事,坐飞机过来的。”
陈娇娇点头,怪不得这么快。
卫邵让他们兄妹俩说话,出门给顾明昭弄吃的了。
顾明昭去洗了澡,吃了饭,才轻舒一口气。
卫邵问他:“知道是谁举报你的吗?”
顾明昭靠着炕墙,嗤笑道:“村里会写字的有几个?跟我有过节的有几个?”
除了卫家二房,或是知青,还有就是那两位了。
顾明昭倒是无所谓,以前他就没有惧怕这事让人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把事情放到了明处。
第二天,陈娇娇终于见到了明崇礼,这个让她无比好奇的小舅舅。
明崇礼是开着吉普车来的,就他一个人。
明崇礼四十出头,身形挺拔如塔,肩宽腰正,没有半分中年人的臃肿拖沓,他身着麦尔登呢外套、工装裤和牛皮鞋,往那一站,自带一股久经长空的压迫感。
肤色是常年高空强风与烈日晒出的浅麦色,硬朗分明,下颌线利落紧致,一双眼黑亮锐利,鼻梁直挺,唇线偏薄。
比起陈娇娇之前见过照片上的,更多了几分霸气,但也少了照片里的那份漫不经心的慵懒。
站在院子里,跟这个地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明崇礼目光扫过顾明昭,卫邵,最后在陈娇娇的脸上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却带着复杂的情绪。
不知怎的,陈娇娇一瞬间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不知是面对这个陌生舅舅的紧张,还是觉得他目光过于锐利,能看透她的内心。
“小舅。”顾明昭打破了这种僵硬的氛围。
明崇礼再次看向顾明昭,声音略显低沉,“没事就好,事情已经明了,不会再有下次。”
顾明昭点头。
卫邵说道:“咱们进屋说话吧。”
这么多人站在院子里说话,有些说不过去。
明崇礼淡淡的看向卫邵,卫邵没有动,任他打量。
顾明昭急忙道:“对,小舅,咱们进屋说话,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他们一行人进了屋。
明崇礼进屋的瞬间看到了小七,看着小七的那张脸,他瞳孔颤了颤。
卫邵去把小七抱了起来。
“小舅坐。”
明崇礼坐在炕边,视线依旧看着小七。
小七也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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