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没吃晚饭，就躺在炕上，也没有睡觉，就那么睁着眼看着房顶，连卫父推门进来都没发现。
“还在想卫霖工作的事？”
卫父的突然出声，惊了卫明一下，他转头看到是他爹，坐了起来。
“爹。”
卫父坐到了炕边，看着他。
“我看你晚上也没吃饭，觉得老二把工作给了卫霖，你心里不舒服了？”
“没有。”
卫父看着他，叹了口气。
“屋里就咱们父子两个，你也不用遮掩什么，老二把工作给了卫霖，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工作只有一份。
卫霖跟老二走的比较近，但你们三个是亲兄弟，你自己想想，你自己对老二都亲近不起来，老二那么聪明，他能感觉不到吗？你只是因为以前的事才对老二疏离吗？还是因为别的？”
“而且，我看你对卫霖么不怎么亲近，难道心里也有芥蒂，这是为什么？老二以前不养在身边，这个我也能理解，但卫霖和你一起长大，不应该啊？”
“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卫明看着墙面，肩膀微微发颤，闷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老二把工作给了老三，我是难过，我也知道他们关系比跟我好，我就是觉得，我跟他们俩从来不是一路人。”
卫明又顿了顿，声音也带着委屈：“以前我和卫霖也关系很好的，可是自从老二找回来，我看着他们干什么都在一起，有啥事都先商量，我这个当大哥的，倒像个外人。”
“就说这个，老二给老三买工作，我没有怨言，反正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人活了一天是一天，可我就是难受，从头到尾，他们没人想起我，也没人问过我。”
卫父听着，心里也发酸，过去轻轻拍了拍卫明的胳膊。
“是爹疏忽了，以前我一直觉得你稳重，老二冷漠，老三又咋咋呼呼的，但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他们不是不把你当哥，只是你们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卫霖眼下更难些，他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他能力有限，老二不忍才帮着点。”
卫明点头，“我知道，可我不难吗？我家都没了，还有圆圆···也一直没消息。”
卫明红了眼，“爹，我难受啊。”
卫父眉头皱着，“人是要往前看的，圆圆咱们慢慢找，你也振作起来，我知道你自责，但日子还要过呀。”
卫明耷拉着脖子，就这么坐着没应声。
日子是要过，可怎么过还是不一样的。
卫父坐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有些事做错了，结果或许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向前看。
卫母也还没睡，看到卫父进来，就问：“老大没事吧？”
卫父脱鞋上了炕，“自从出了那事，他心里压力挺大，再加上今天这事，他有点想不开。”
卫母无奈道：“老大心思重，孩子丢了，媳妇坐牢了，他难呀。”
“可惜工作只有一份，老二就算给谁，另一个都不好受。”
卫父看了她一眼，“这工作是老二跟你闺女花钱买的，就算再有，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了。”
卫母顿了一下，“就算老二不花钱买，我跟卫谣说说，说不定她也能让卫霖把她的工作顶了。”
卫父在被子里躺了下来，“你又想多了，要是卫谣有这觉悟，就不会收那么多钱了。”
卫母大约也知道，悻悻地没再说话。
终于到了卫谣出嫁这天，卫家没有大办，没有酒席，只是在窗户上贴了几个喜字。
黄家来的也只有黄有宁一个人，不知道他从哪借来的一辆自行车，就把卫谣接走了。
卫谣一走，卫母就一直抹眼泪，别人家嫁闺女是吹吹打打开开心心，他们家是闹心巴拉，就像明知道是把闺女推进火坑，却无可奈何。
陈娇娇没出去看，不知道。
可卫婷早早就出去看热闹了，结果没看着，就跑来找陈娇娇了。
“卫谣姐结婚太简单了，大伯他们怎么连酒席也不办，这又不是在灾年。”
卫婷当然不知道内幕，好在结婚比较匆忙，卫谣的肚子还没显出来。
要是让别人知道，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陈娇娇随便给找了个理由，“爹娘舍不得嫁闺女，哪有心情办宴席。”
卫婷点头，“说的也是，不过二嫂，我刚才看到卫谣姐的男人了，长得挺好看，虽然还是和顾知青没法比。”
陈娇娇笑着说：“你觉得我哥比他好看？”
卫婷点头，“肯定啊，顾知青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陈娇娇捏了捏卫婷的脸蛋，“再过一两年就到你嫁人了，到时候也给你找个好看的。”
卫婷羞红了脸，“我才不想嫁人，嫁到别人家就过的不自在了，不像自己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陈娇娇轻笑，“那也不一定呀。”
卫婷看着陈娇娇说道：“二嫂，不是人人都和我二哥一样好的。”
“那就慢慢找一个好的。”
想想自己，陈娇娇也挺感慨的，当初是自己逼自己一把，没想到嫁给卫邵反而把日子过好了。
如果没有遇到卫邵，而是其他的什么人，陈娇娇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人家过下去。
“黄家来了多少人？”陈娇娇问道。
卫婷伸了一根手指头，“就一个，是不是有点少？”
卫婷不太懂，但也见过村里人家娶媳妇，都是成群结队的去把新娘子迎回来。
他们跟着去看热闹，还能收到喜糖吃，对了，刚才黄有宁连喜糖都没发。
陈娇娇点头，“一个是有点少。”
就像陈娇娇嫁给卫邵那年，虽然赶上灾年，但也去了两个。
“二嫂，我刚过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你们的邻居了，我发现城里人长得都好看。”
陈娇娇笑道：“你也长得好看。”
卫婷嘿嘿一笑，“我就是个毛丫头，土了吧唧的才不好看，二嫂才好看。”
陈娇娇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也是个看脸的，把好看两个字就挂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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