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早朝。
金銮殿里,静得听不到半点呼吸声。
满殿里的大臣们头垂得更低,所有人脖子梗得发酸,也没人敢抬眼看龙椅上那张脸。
赵恒的手指抠着龙椅扶手,指节泛出青白。他发出废后的旨意下去已经三天,京城里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半点。
胸口再次被邪火憋住,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正要甩袖退朝,耳边却忽然响起宁王赵渊的声音。
“臣,有本启奏。”
赵渊身着亲王朝服,从队列里走出来,那张常年病态的脸,今天看着竟有些亮。
赵恒的视线像刀子,直直刮在他脸上:“讲。”
“臣,恳请陛下,迎太后娘娘回宫!”
赵渊的声音不响,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嗡的一声,底下的大臣们全炸了。
迎太后?
疯了?
谁不知道太后是被皇上“请”出宫的?
现在外头那些脏话传得满天飞,都快把皇家的底裤扒了,这时候把人接回来?
赵恒眼里的血丝更重了:“皇弟这是在教朕做事?”
“臣弟不敢。”赵渊直视着龙椅,脖子梗得笔直,“只是宫外那些话,已经不是在骂人,是在挖我赵氏的根!话从太后身上起,就该由太后亲手了结。臣弟请陛下,召太后上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说清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堵住天下人的嘴,还陛下一个清白,还我赵氏一个尊严!”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每个字都狠狠砸砸在赵恒的脸上。
当面对质?
赵渊这是要逼着他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开自己身上那块流脓的烂肉!
“放肆!”赵恒一巴掌拍在龙椅上,那龙首的木雕硌得他掌心生疼,“赵渊,你疯了!”
“臣弟没疯!”赵渊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疯的是那些想看我大晏朝塌了的贼子!陛下,您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对质?您要是现在退了,不就等于告诉全天下,那些脏话都是真的?”
他往前冲了一步,眼睛亮得吓人。
“今天,臣弟就是死在这,也要为皇兄,为我赵家,把这黑白分出来!”
话音刚落,他扭头就朝殿里那根盘龙金柱冲过去。
“宁王殿下!”
离他最近的苏文修第一个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紧接着,几个老臣也连滚带爬地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架住。
“陛下!宁王殿下一片赤诚,他说得对啊!”苏文修抱着赵渊,却冲着龙椅喊。
“是啊陛下,长痛不如短痛,这事不能再拖了!”
底下呼啦啦跪倒一片。
赵恒看着那个被大臣们“架”住,却依旧死死瞪着自己的赵渊,眼前阵阵发黑。
这不是发疯。
这是逼宫。
他环视一圈,底下每一个低着头的臣子,都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死在龙椅上。
“好......好!”赵恒喉咙里挤出几声干笑,比哭还难听,“你们想看,朕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指着殿门,对着王德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传旨!将沈氏......给朕带上来!”
一个时辰,像一年那么长。
沈云烟被两个太监拖进大殿。
她身上是脏污的囚服,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浑浊,脚上还掉了一只鞋。
她看见高高在上的赵恒,看见跪在下面的赵渊,又看见周围一张张惊恐的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渊儿......我的渊儿......”
她挣扎着,想朝赵渊那边爬。
赵渊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没动。
“沈云烟。”赵恒的声音,从龙椅上传下来,没有一丝温度,“你告诉他们,朕,到底是谁的儿子?”
沈云烟全身一抖,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
她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赵恒,喉咙里突然爆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你是谁的儿子?哈哈哈哈......你问我你是谁的儿子?”
她像个真正的疯子,用那只指甲又黑又长的手,指着赵恒,对着整个大殿嘶吼:
“他不是我的儿子!他不是先帝的种!他是赵妤那个贱人和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生的孽种!是我!是我把他从产房里换了过来!我用一个孽种,换了我亲儿子的太子位,换来了沈家几十年的富贵!哈哈哈哈!”
整个大殿,霎时一片死寂。
一个老臣手里的玉笏没拿稳,“啪”地掉在金砖上,那声音吓得几十个人同时一哆嗦。
当今天子,是......野种?
赵恒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他想过她会疯,会乱说,但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最直接、最恶毒的方式,把他扒光了扔在所有人面前。
“你胡说!”赵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朕拖下去!”
“我没胡说!”沈云烟的眼睛里,全是报复的快感,“你不信?我有人证!我还有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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