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言被箫宸狠狠地按在冰冷的红木桌案上,那枚新得的令牌硌得她背脊骨生疼。
她承受着这个男人野兽般的掠夺,任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将他的印记,他的气息,刻进她的骨血里。
许久,箫宸终于退开。
苏卿言从桌案滑落,衣衫被扯得歪斜,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她抬起头,微微红肿的唇瓣更加勾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下,亮得吓人。
“记住,”箫宸理好自己的衣袍,用宣示主权的姿态,将侧妃的凤印与那枚“宸”字令牌并排放到她手边,“这些都有代价。”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中。
脚步声彻底消失。
苏卿言才撑着桌案,缓慢站直身体。
她拿起那枚冰冷的令牌,玉石的凉意顺着指尖钻心。又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凤印,黄铜凤凰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她抬起手,指腹用力地擦过自己的唇,直到那上面属于箫宸的灼热气息全部被抹去,这才停下。
很好。
棋子、棋盘、入场券,都齐了。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清荷端着温水进屋,苏卿言已经端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
“娘娘醒这么早。”清荷放下水盆,拿起象牙梳,为她通发,看着铜镜中的她,也忍不住赞叹:“啧,我家娘娘当真是美极了。”
铜镜中,她的脸早已恢复血色,明艳的五官在晨光里,呈现出近乎妖异的生命力。
苏卿言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昨夜被啃噬的痕迹提醒着她这场交易的代价。
“清荷,”苏卿言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去,把昨晚让你备好的东西拿来。”
清荷放下手中牙梳,连忙从暗格里取出泛黄的单据,递了过去。
那是上个月采买处采买木炭的副单,上面清楚地记着三百两银子,与总账上的八百两,差整整五百两。
苏卿言扫了眼,将单据递回给清荷:“收好。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拿着凤印,去传话。”
清荷收好单据,躬身听令。
“召集王府内院所有管事,一炷香后,到碎玉轩正厅。”
“是。”
“等等。”苏卿言叫住她。
清荷不解地回头。
苏卿言又从妆匣中取出支鎏金点翠的凤钗,插进清荷的发髻,还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你是我的贴身大丫鬟,出去代表的就是我的脸面。”苏卿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清荷心上,“去吧,让他们看看,碎玉轩的人,是什么样子。”
那凤钗的分量压在发间,一股热流冲上清荷的眼眶。
她重重点了殿头,挺直腰板,大步跨出碎玉轩院门。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晋的侧妃娘娘要召见所有管事?还是在郡主撞柱、王爷震怒的第二天?
消息飞速传遍王府后院。
洗衣房的婆子压低声音:“听说了吗?罪妇苏氏,要掌权了!”
厨房的伙夫交头接耳:“昨晚王爷踹门进去,出来就晋了侧妃,还砸了院里的石狮子,啧啧,这手段......”
各院管事心思各异,惶恐、观望、不屑,乱成一锅粥。
一炷香后,碎玉轩正厅。
苏卿言端坐主位,藕荷色锦裙,外罩了件月白素纱,素净得像尊玉观音。
底下乌泱泱站满人。
她也不看他们,只低头,用杯盖一下下撇着茶沫。
清荷手持凤印,站在她身侧,小脸绷紧,学着主子的样子,镇住场面。
厅内几乎针落可闻。
热茶水的雾气氤氲着苏卿言的面容,她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情绪。
终于,采买处的张管事,萧灵儿乳母的侄子,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举高账册,阴阳怪气地开口:“侧妃娘娘,这是上月采买的账目。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咱们王府家大业大,处处都是销金窟。如今府库紧张,下人们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还请娘娘示下,这日后用度,该如何缩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苏卿言。
苏卿言朝身旁的清荷,递了个眼色。
清荷立刻上前一步,将那张泛黄的单据,“啪”地一声,甩在张管事手上。
“张管事,你可看看清楚。这采买木炭一项,账上记着八百两,为何这张副单上,却只写了三百两?中间那五百两,是飞了,还是进了谁的口袋?”
张管事的脸“刷”地变了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等机密的副单,竟然会落到这个女人手里!
他双腿一软,刚想狡辩,人群中另外个身影已经跪倒在地。
是内务总管李全忠。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主子,并不是来走过场的,她是真的拿着刀来的!
李全忠叩了个头,再抬起时,毫不犹豫地指向张管事。
“娘娘明鉴!这五百两只是冰山一角!老奴早就看不过去,这张管事仗着与郡主的关系,采买时以次充好、虚报账目,克扣的银两何止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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