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但凡这帮骨头架子有一个手里拿把像样的刀,恐怕我早就...”
杨帆架起霰弹枪格开一根砸向面门的腿骨,另一只手的单手剑刺穿一具骷髅的胸腔,将其挑散架,但立刻又有更多的填补上空缺。
刚才惊鸿一瞥,他确实看见骷髅潮中混着一些看上去就是‘精锐’的家伙——披着锈蚀残破的盔甲,手持生锈的剑或战锤,眼窝里的灵魂之火炽烈得多。
幸亏没被那种家伙围上...
体力在飞速流逝,呼吸灼热肺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他双目赤红,打算拼死一搏,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杀出条血路时——
毫无征兆地,视野被一片温暖、纯粹、却不容直视的金黄色光芒彻底淹没!
“卧槽!谁特么乱丢闪光弹!?”
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用持枪的手臂死死护住头脸,另一只手胡乱挥剑,防止骷髅趁他‘致盲’时下黑手。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几秒后,视觉逐渐恢复。
杨帆警惕地睁开眼,随即愣住。
刚才还水泄不通、疯狂围攻他的那几十具骷髅...消失了。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潮湿肮脏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颜色深沉的灰烬,像是某种物质被彻底净化后留下的残渣。
“这...?”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不仅骷髅没了,连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也消失了。他摸了摸脸颊,原本肿胀瘀伤的地方平滑如初,只剩尚未干涸的冷汗。
发生了什么?奇迹?神迹?
脑子乱成一团,但他本能地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目光迅速扫视,很快锁定了广场中央喷泉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凯哥!”
他大喝一声,拔腿就朝刘凯的方向冲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两人直线距离其实不足百米,但刚才那层层叠叠、杀之不绝的骷髅海,却硬生生将这短短百米变成了生死天堑。
喷泉上的刘凯也看到了奔跑过来的杨帆,以及周围突然消失的骷髅潮。他颤抖着双腿——也不知是后怕还是先前战斗的脱力,从喷泉基座上跳下,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重的困惑。
“凯哥,你没事吧?” 杨帆冲到近前,急声问道。
“没...本来大腿被豁开个口子,现在...” 刘凯低头,扯了扯自己作战服大腿部位那道狰狞的裂口,下面的皮肉却光洁完好,连伤疤都没留下,“...现在没了。”
他抬头,与杨帆对视,两人眼中是同样的茫然与惊疑。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帆摇摇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急切地再次环顾广场:“陆子昂呢?看到他了吗?”
目光掠过一片狼藉的广场,最终定格在不远处——半扇倾倒的巨大石磨盘旁,似乎瘫倒着一个人影。
“...喂喂,不是吧?” 杨帆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头。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冲了过去,速度比刚才更快。
“陆子昂!陆子昂!”
扑到近前,映入眼帘的是战友毫无声息仰躺在石磨上的身躯。杨帆颤抖着手,一把揪住陆子昂的衣领想将他拉起来。入手处,是一片冰冷、粘稠、滑腻的触感。
是血。大量的血,浸透了作战服的前襟,还在沿着石磨粗糙的表面缓缓流淌、滴落。
骷髅不会流血。所以这些血,只能是...
“陆子昂!醒醒!” 杨帆咆哮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他手忙脚乱地从作战服内侧夹层掏出一支活血药剂,扯开陆子昂的衣袖,将针头狠狠扎进胳膊,将红色的药剂全数推入。
刘凯这时也踉跄着跑到了旁边,喘着粗气。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探向陆子昂的鼻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刘凯的表情经历了剧烈的变化:
先是下意识的侥幸,希望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流;随即是愕然,因为指尖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冻结了,化作一片沉入谷底的、冰冷的绝望。
他缓缓收回手,指腹上沾染了暗红的血迹。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别费劲了。” 刘凯的眼神失去了焦距,看向杨帆,又好像没在看他,“他...死了。”
“死...了?” 杨帆的动作僵住,他抬头看向刘凯,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仿佛听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
开什么玩笑?这他妈是第一次实战训练!陆子昂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倒在这种地方?倒在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骨头架子手里?!
他不信邪地一把丢掉空注射器,开始更仔细地检查陆子昂的身体。当他的目光触及陆子昂的腹部时,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瞬间停止了。
作战服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开了一个恐怖的破口。下面,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碗口大小的血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钝器反复重击、搅捣过。透过血洞,能清晰看到内部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肌肉组织和内脏,颜色暗沉,混合着血块,宛如一滩被暴力践踏过的泥泞。
这个伤势...
杨帆的手无力地垂落。
毋庸置疑的致命伤。
而且,从血液的颜色、伤口暴露的程度来看,恐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绝望的一幕:陆子昂在骷髅的围攻中,被某个手持重武器的精英骷髅击中,重伤倒地,却连处理伤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源源不断的白骨淹没了最后的生机...
“我操你大爷的——!!!”
悲愤、无力、狂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杨帆猛地站起,一脚狠狠踢在铺满地面的黑色灰烬上,激起一片飞扬的尘雾。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泪水混合着汗水和血污,不受控制地滚落。
刘凯站在原地,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没有阻止杨帆的宣泄,只是握着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巨大的悲伤与死寂笼罩了这小小的一隅。
两人都沉浸在战友阵亡的冲击中,没有注意到——
石磨上,陆子昂那原本紧闭的、毫无生气的眼眶深处,一点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悄无声息地...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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