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的罡风卷着焦土,刮得三人衣衫猎猎作响,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战焱、沧溟、墨漓相互搀扶着,刚踏出地底宫殿的大门,一股令人骨髓生寒的威压,便从天穹之上轰然砸落。
那威压一半是神明的浩荡圣光,一半是渎神者的死寂黑气,两种力量扭曲撕扯,竟生生将天空撕裂出一道紫金色的裂缝。
裂缝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坠落,重重砸在三人面前的焦土上,震起漫天黑红色的血雾。
是烈风!
却又绝不是那个鹰族二王子!
他的半边身躯被漆黑如墨的金属甲胄包裹,甲胄纹路里流淌着紫光,每一次流转都发出齿轮咬合的刺耳尖鸣,爪尖闪烁着能净化一切的神力光芒; 另一半身躯则是血肉模糊的鹰族形态,羽毛脱落殆尽,皮肤溃烂流脓,黑气从骨缝里源源不断地渗出,与金属甲胄的紫光冲撞,炸出点点毁灭的火星。
他的左臂是一柄寒光凛冽的金属巨爪,爪尖凝聚的神力足以洞穿山岳; 右臂却保留着鹰族利爪,只是利爪上爬满了扭曲的咒文,每一次颤动都带着吞噬生机的死寂。
最可怖的是他的脸——半张是冰冷的金属面具,眼眸里跳动着疯狂的红光; 另一半是血肉之躯,眼球暴突,血丝如蛛网般蔓延,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涎水混着黑血滴落,在焦土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嗬……嗬……”
烈风缓缓抬头,金属与血肉交织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一半是金属摩擦的尖锐,一半是血肉撕裂的痛苦,听得三人耳膜剧痛,气血翻涌。
墨漓浑身一颤,手中的兽皮卷险些脱手,声音里满是惊骇的颤抖:
“他明明魂飞魄散了……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战焱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狼牙棒在掌心疯狂震颤,眼底的杀意瞬间被滔天的惊惧取代:
“是封印!
他的残魂撞碎封印的瞬间,被渎神者的秘术强行融合,又吞了封印泄露的神力!
他成了个不人不鬼、半神半魔的怪物!”
“半神……半魔?”
沧溟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石壁,指甲崩裂,鲜血直流,
“这根本是违背天道的禁忌!
他会被两种力量撕碎的!”
“撕碎?”
烈风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震得四周的火山岩簌簌掉落。
他猛地抬起金属巨爪,爪尖的神力暴涨,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射向旁边的焦土。
焦土瞬间被净化,竟冒出了嫩绿的青草; 可下一秒,他右臂的利爪猛地划过,青草瞬间枯萎成灰,连带着下方的岩石都化作齑粉。
“看到了吗?!”
烈风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疯狂与血泪的控诉,
“这就是你们崇拜的神明之力!
这就是你们趋之若鹜的力量!”
他猛地抬手,金属巨爪的神力与血肉利爪的黑气同时爆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天空的裂缝愈发扩大,裂缝深处,隐隐传来无数渎神者的欢呼与嘶吼。
“我曾跪在天脊高原的盟议台下,仰望林晚的光芒!”
烈风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三人胸口发闷,险些呕出血来,
“我曾以为,神明是慈悲的,是公正的!
可她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觉醒就是娲皇,凭什么我们这些传承千年的王族,只能仰她鼻息,做她的走狗?!”
他一步步朝着三人逼近,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剧烈震颤,金属甲胄的齿轮疯狂转动,紫光与黑气在他体内冲撞,让他的身躯不断扭曲变形,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我明白了!”
烈风猛地咆哮,声音响彻西境的每一寸土地,
“神明从来不是慈悲的化身!
他们只是更强大的怪物!
只是披着圣光外衣的刽子手!”
他猛地抬起金属巨爪,对准三人,爪尖的神力与黑气疯狂交织,凝聚成一颗人头大小的紫金色光球。
光球里,神力的净化与黑气的吞噬相互撕扯,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的威压竟让三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同心符的金光都开始黯淡。
“你们不是要守护神明吗?!
你们不是要守护四海八荒吗?!”
烈风的嘶吼带着毁灭的快意,
“那我就用这神明的力量,毁了你们的信仰!
毁了你们的一切!”
“看啊!
这就是你们崇拜的神!”
光球朝着三人狠狠砸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战焱、沧溟、墨漓脸色剧变,三人同时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同心符的金光暴涨到极致,冰与火的力量疯狂交织,墨漓更是将兽皮卷拍在掌心,以精血为引,布下最后一道草药结界。
可金光、冰火之力与草药结界,在那紫金色光球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三人。
他们这才明白,烈风变成的,不是普通的怪物。
而是一个足以颠覆神明、毁灭四海八荒的……
半神怪物!
西境的风愈发凛冽,卷着烈风疯狂的嘶吼,卷着渎神者的低语,卷着那道紫金色的光柱,朝着四海八荒蔓延而去。
而远在天脊高原的盟议台,鹰狮联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金罡的青铜战斧劈开了第二道防线,鲜血染红了天脊高原的每一寸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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