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巡逻士兵走后,江小月迅速填平土坑,又马不停蹄地清理了现场的痕迹,重新撒上石灰粉。
这处土坑本就是昨日掩埋猪尸所挖,上头全是新土,即便明日民工来河道消杀清淤,也不会察觉有异。
她将那两身沾染血污的旧衣浸入江水中用力搓洗,同时也洗净了自己身上的痕迹。
仔细检查周围,确认再无血迹残留后,她才悄然离开现场。
将借来的锄头放回原处,她把洗过却仍显可疑的旧衣丢弃在堆满秽物的土坑中,随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刘宅。
推开屋门,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面上,一大片暗红发黑的血泊已经半凝固,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血迹边缘还有她拖动廖峻时留下的长长拖拽痕迹,以及零星滴落的血点。
如此大量的血迹,想要完全清除已不可能。
江小月凝视着地面。
这是那种被踩得硬实、表面有些发亮的泥土地面,没有铺石砖和木板,部分血迹已渗透进去。
她快步走进厨房,将土灶内的草木灰撒在有血迹的地方。
灰白色的粉末迅速被暗红浸染、结块。
趁此间隙,她快速检查了墙壁、门板等垂直面。
博斗主要在低处,高处溅射的血点极少。
等草木灰吸收掉表层的血迹后,江小月将其全部铲进木桶内。
接着,她蹲在血迹最严重的区域,用铲子小心刮削被血迹浸透变色的硬土层。
她刮掉最严重的表层泥土,直到露出下面颜色相对正常,未被污染的硬土。
为了掩饰挖掘痕迹,她模仿自然磨损的样子,用手将处理过的地面仔细拍实。
地上那道拖拽痕迹也被她刮平。
铲下来的所有泥土和沾血的草木灰,都被装进了木桶。
她提着木桶来到隔壁街道。
街道两侧有深约半丈的明沟,主要用于排放雨水和部分生活污水。
她将桶内的混合物尽数倒入沟中,又提来数桶水小心地反复冲刷,直至污物被彻底冲散流走。
忙完这些,子时早已过去。
江小月清楚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完成最后的布置。
她从前厅搬来一张长凳,将其斜靠在门后内侧,又在长凳的两端各放置了一个装满水的木桶。
这是一个简单的陷阱,只要有人强行推门而入,门板撞开长凳,木桶必然倾覆。
街上士兵巡逻的规律她早已摸清。
估摸着巡逻队快要经过附近街道时,她小心翼翼地从虚掩的门缝中钻出屋外。
门栓上,已留表廖峻开锁时留下的痕迹。
站在门外,她用力将门向内一推。
“哐当——哗啦!”
屋内瞬间响起连续的撞击和泼水声。
长凳翻倒,两只沉重的木桶应声而倒!
大量的清水汹涌而出,瞬间在地面上漫延开来。
水流冲刷着她之前处理血迹的区域。
残留的草木灰和泥土痕迹被水流搅得一片狼藉,浑浊的泥水迅速渗入夯实的泥土地面,同时也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江小月脚尖轻点,精准地踩在翻倒的长凳一角,借力轻盈地跃回床榻,随即扯开嗓子高声呼救:“救命啊!杀人了!”
呼喊间,她已抓起廖峻的长刀,迅速在床架、墙壁上划出砍劈的痕迹。
最后,她反手果断地在自己手臂外侧和小腹划下两道刀伤。
她下手极有分寸,涌出的鲜血立刻从榻上滴落至地面。
她踹开桶,故意爬到血腥味最浓重的位置,留下几处血迹后,才装作重伤不支,踉跄着向外逃去。
廖峻之前摔倒划破脸颊的地方,她也故意在那划了一道。
身上血迹和泥渍混杂,她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
一手紧捂着小腹的伤口,她冲出院子大门,奋力将那柄长刀扔出院墙外,然后朝着巷子口发足狂奔。
“救命啊!杀人了!”呼救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邻舍的窗户陆续亮起了烛光。
江小月刚冲出巷子口,一队十二人的巡逻士兵便举着火把闻声赶了过来。
“什么人?”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问,警惕地按住腰刀。
江小月如同见到救星,扑倒在士兵跟前,语无伦次地哭喊道:“军爷救命!有刺客要杀我!在屋里!人还在屋里!”
为首士兵神色一震,见是个瘦弱的小姑娘,立即挥手示意小队进院搜查,同时命令一名士兵速去通知京兆府。
不料,那姑娘一听要通知京兆府,立刻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
“我是监察司的探子,我的上司是叶明霜叶少司,求您送我去监察司,我有万分紧急的情报......”
监察司门前,守门的司卫看着被巡逻兵抬来、已然昏迷的江小月。
巡逻士兵将她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您看她身上那个玉坠子品相不凡,手里还死死攥着张纸,手指怎么也掰不开。我怕弄坏了,没敢硬来,人在半路上就吓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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