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被江吟戳穿,沈守玉笑笑,坦言道:“我实在等不得,又不便出宫,只能在此候着。”
江吟看向前面的路:“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何必说谎呢?”
“担心你多想。”
“我才不会多想……你爱等多久等多久。”
江吟嘴上这么说着,身子却朝他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从前的事,你全都想起来了吗?”
借着宫道两边灯笼的光,沈守玉细细看了看江吟的神色,才点头:“嗯。怎么?”
见他确认,江吟才板下脸,推开了他的手:“那我就要问你了,为何能读我心声,却不告诉我?”
沈守玉似是早有预料,也看了眼自己握空的手,顺从地答道:“我告诉你,你便会时时防备我,我不想要你防备我,我想要知晓你真正的想法。”
“原先你我不熟悉,你可以想要知晓我真正的想法。可后来你我已经……你为何还是不告诉我?是因为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在骗你吗?”
“没有,”沈守玉说着,停下了脚步,“在你第一次回到北燕后,我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
话问一半,江吟自己知道了答案,于是收回这个问题,改口道:“可你失忆时,分明是听得见的。”
沈守玉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何,失忆后确实恢复了过来。但我可以发誓,在你第一次回北燕后,在我失忆前,中间的那段日子,我当真什么都听不见。”
“……为何?”
“我不知道,阿吟……失忆后这几日,我不止可以听见你的心声,还会记起一些……一些与我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画面。”
沈守玉说着,往前一步,再次握住了江吟的手。
他的脸色略微沉重,即便在宫灯的暖光下,也不能缓和分毫。
见江吟不解,他解释道:“是我在北燕经历时的一些事……前几日出现的记忆,与我记忆中经历那些事的情景,不太一样。”
“不一样……”
江吟没有推开他,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迟疑着将沈守玉的话重复一遍,似是想到什么,问道:“比如呢?”
沈守玉手上稍稍用力,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他边走边回忆:“有一年冬狩,我独自入猎场夺得头筹,拿回了醉仙居墙上那把弓。可近来出现的回忆中,我身边有一位女子。”
“不知为何,明明我那时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可以确定,那女子是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猜测道:“……那是你这几次回到北燕,与我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吗?”
方才听他说,他看见了与他印象中不同的记忆片段时,江吟便是这么以为的。
于是她点点头:“我最后一次回到北燕时,确实发生过你说的这件事。”
得到江吟口中肯定的答复,沈守玉沉默一瞬,又问道:“……所以你我成婚那日,我未能出席婚宴,也是真的吗?”
“……嗯。”
见沈守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江吟嗯完之后安慰他:“无妨,那时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又病着……”
“不,我并非在意此事。”
沈守玉打断她的话,皱眉望向远处:“我只是想,上京那次成婚时,你不在,北燕这次成婚时,我又不在……待封后那日,重新补一次婚宴吧。”
江吟想了想,点头:“也好,随你。”
看江吟答应,沈守玉的面色稍有缓和:“我明日便去准备。”
“倒不必那么着急,”江吟劝他,“眼下你方才……”
话说一半,她才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等等,你这几日做了什么?你父皇呢?皇后呢?”
沈守玉握紧了她的手,朝她看来:“父皇思念兄长,又操劳过甚,中风晕倒在朝堂上。御医断言其清醒无望,母后便同重臣商议,禅位于我,自己陪他去行宫养病了。”
“……啊,这样。”
听起来与他们在北燕时的经历很相似……经沈守玉插手,那国君在朝堂上晕倒,不久后四皇子便造反了。
只是沈守玉身为太子,不需要造反。
还好,既兵不血刃,又有合情合理的说辞,倒算周全。
可是……
“那沈奉之呢?李纵如和李知新呢?”
这个问题,沈守玉没有回答,反倒推给了江吟:“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江吟并没有想过此事,一时茫然。
她安静地跟着沈守玉走了一段距离,看着沿途的宫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过了好半晌,她才道:“如今你已得偿所愿,李知新和李纵如于你而言并无威胁,便放他们离开吧。至于沈奉之……”
沈奉之放出去,终究是个隐患,毕竟皇后定然不是自愿送沈守玉登基的,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支持沈奉之。
最重要的是,沈奉之已经消失了这么久,结果沈守玉一登基,他便带着一身伤出现在民间,听起来很难不令人多想。
于是江吟道:“沈奉之先关着吧,待日后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行决断。”
沈守玉应下:“好,都听你的。”
如此顺从,倒令江吟想起了他在北燕时的模样。
二人并肩而行,江吟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
当夜又累又困,回去沐浴后倒头就睡,中途感觉到有人将她摆弄来摆弄去,可江吟就是睁不开眼睛。
次日醒来时沈守玉已经不见了,衣服也不见了,扶着腰去取里衣,脚才踩上地面,腿一软,江吟险些跪下。
昨夜的顺从果然是幻觉。
她只能爬回被窝,唤来宫人为她梳洗。
这边才刚挽了个发髻,沈守玉便回来了。
二人在镜子里对视,江吟迟疑一瞬,撑着桌边起身,打算跟着宫人一并行礼。
沈守玉唤住了她:“你坐。”
虽然未行登基大典,可诏书已下,沈守玉已经更换了天子衮冕,瞧着庄重不少。
几个近侍服侍他更衣后,他屏退左右,在江吟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好一会没说话。
江吟努力地猜了猜,也没猜出来他怎么了,于是默不作声地等他开口。
过了许久,沈守玉才轻叹出声:“阿吟……今日如同做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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