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安静了一会,沈守玉默默坐起了身子。
可他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拽着她一起坐了起来。
起得太猛,江吟眼前一阵发黑,好一会才缓和了些。
沈守玉又问她:“既不知自己是谁,又为何那样轻易地应下你我的婚事?为何平白与我交好?”
江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等等。”
“……好。”
又安静了小半晌,她才将吸进去的气吐出来,开口道:“实不相瞒,我觉得你与我很有眼缘。”
“……”
沈守玉微微偏了偏头,眉头蹙起:“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我没有,”江吟分得清他是真威胁人,还是假装吓唬人,并未太在意,接着编道,“我总觉得,我从前在何处见过你。”
“……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江吟很认真地胡说,“我记得你从前叫什么……”
她佯作仔细思索,好半晌才道:“想起来了……我认识你时,你说你叫阿濯。”
“……”
沈守玉沉默了。
知道他在琢磨自己此言是真是假,江吟赶紧从旁混淆视听:“是你么?难不成,是我记错了人?”
沈守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说她骗人,松开了她的手。
他站起身,语气冷淡了下来:“……睡吧。”
“……好。”
按照江吟的经验,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多嘴,尽快结束话题是最明智的选择。
毕竟说得多错的多,指不定那句话没说到点,就又出事了。
于是她果断裹起被子睡觉。
若说前几日,江吟还在为六公主的鬼魂会不会找自己而感到烦恼,那此时,她就完完全全放心了。
沈守玉这个凶手都没什么事,她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北燕这一大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加上这个身份是系统安排的,不关江吟什么事……
总之,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辜的人。
六公主真寻仇,也寻不到她身上。
……只是,夜里江吟没有做噩梦,反倒做了春梦。
她梦见了沈守玉。
梦里的场景很混乱,并非他们经历的事情混乱,而是他们本身混乱。
等到次日晨起的时候,江吟感觉自己累得要死。
她锤着酸痛的肩爬出被窝,往旁边一瞧,发现沈守玉不见了。
这倒是稀罕事。
毕竟平日里,即便沈守玉起得比她早,也会在榻上倚着出神,或是在桌案边坐着出神,鲜少会大清早就出门。
正纳闷间,帐帘一掀,冷风和沈守玉一起进来了。
江吟只穿了件单衣,风一吹,冷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抓起衣裳往身上套。
而沈守玉察觉到她醒着,脚步一顿,打招呼道:“公主。”
“……嗯。”
听江吟答应,他微微颔首,在桌边坐下,开口道:“国君下令,明日便全员回京。”
看他举止从容,似乎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江吟也懒得多纠结,顺着他的话道:“明日?为何?不是说明日不宜出行,要后日么?”
沈守玉的回答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国君福泽绵长,区区邪祟,如何能冲撞真龙?”
江吟看他一眼:“……嗯。”
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说完这话,江吟便问道:“你去哪里了?”
“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能问吗?”
“可以,”他答道,“四皇子差人寻我比射箭。”
“……啊?”
“他说他要瞧瞧,我什么都看不见,是如何拿得冬狩魁首的。”
江吟皱了皱眉,接着问:“然后呢?”
沈守玉这回很是耐心:“我说不能比,因为猎物可以发出声音,箭靶不会发出声音。”
“然后呢?”
“他说他可以敲箭靶提示我。”
江吟眼皮一跳:“你不会射到他的手……”
“没有,”沈守玉打断了她的猜想,“我说我不比,便回来了。”
“……”
江吟沉默了一会,夸他:“做得对,但你下回可以将我叫醒,让我与你一同去。”
沈守玉轻笑一声:“你又不是真元荫,总这般护着我,不怕被戳穿么?”
“戳穿便戳穿了,”江吟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毕竟是真元荫的身体,难不成,他们还能杀了我?”
“不会,但他们会给你做法,将你关起来一直做法……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难得见沈守玉如此耐心,江吟便顺着他的话说:“那我就去死。让他们瞧瞧,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
沈守玉安静片刻,微微皱眉:“那我呢?”
“……啊?”
“你死了,那我呢?”
“你自然……你自然无事,为何这么问?”
“无事。”
嘴上说着无事,可沈守玉脸上简直写满了不高兴。他低头,任江吟再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一句了。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次日离开猎场。
回去的路上,沈守玉也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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