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都伤成这样了,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才挨了这么重的打。
苏枝意此刻自然不能让他自己回去。
“师兄,你伤得这么重,别自己回去了,先去我府里上药,我给你处理。”
“好,麻烦你了。”
方才府门口的打闹早已惊动了府里的人。
不等苏枝意吩咐,春桃便备上了医药箱。
苏枝意扶着萧景川坐下,亲自拿起帕子为他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碰到伤口时,萧景川微微瑟缩了一下。
苏枝意的心也跟着一揪。
“对不起,师兄,又因为我,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萧景川看着她垂着眸,开口道:“你昨夜在荒山野岭,是在等陆羡?”
苏枝意面露难色地点点头。
萧景川见她不愿多谈,便没有再追问。
“嘶。”
金疮药洒下,刺痛感瞬间传来。
萧景川眉头紧蹙,却没有推开她。
“对不起,师兄,我轻点,再轻点,你忍一忍。”
说着,她放缓动作,轻轻涂抹,却又忍不住问道,
“师兄,你素来温润,待人客客气气,怎么刚才就先动手了呢?你明明知道,你打不过他的。”
“我虽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方才的话,太过分了,是不尊重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这么欺你、辱你。
哪怕他是锦衣卫,哪怕我打不过他,我也不能忍。”
苏枝意眼眶微热,手里的动作也顿住了。
她抬头看着萧景川,轻声劝道:“可他是锦衣卫,你动手打他,若是他追究起来,你很可能会被抓进诏狱的。何况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方才多危险啊。”
“我知道。可我不后悔。哪怕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动手。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我却袖手旁观。”
“多谢师兄护着我。可我真的不希望,师兄因为我而出事。下次……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萧景川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软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你别难过。”
幸好萧景川伤的都只是些皮外伤,虽看着狼狈,却并无大碍。
苏枝意替他上好药,便让小厮备了马车,送他回去。
午后,她独自坐在窗边,神色恍惚。
春桃端着甜汤走进来:“姑娘,您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吧?来喝点甜汤,是奴婢刚熬好的银耳莲子汤。”
苏枝意摇了摇头:“我不饿,你放那儿吧。”
春桃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
“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昨夜您没回来,陆大人都急坏了,听说锦衣卫那边,更是忙了一整晚。”
苏枝意急切:“你说什么?他怎么了?”
“奴婢听青空说,陆大人昨夜回去后,发现您不在破庙,当场就急疯了。
后来便让青空带着人四处去找您。
整整一晚上,他就没歇过,来回在城郊的山路和城里奔波。
一会儿去破庙附近搜寻,一会儿又派人来苏府门口守着。
既怕您回来了没人接应,又怕您还困在山里遇上危险。”
听完这些话,苏枝意心里越发的愧疚。
她明明答应过他,会在破庙里等他。
可她却因为害怕,擅自走了,连一句口信都没留下。
他本就受了伤,还要为她一夜奔波,担惊受怕。
难怪今日街头那般暴怒。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便往厨房走去。
“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山药粥。”
“那姑娘屋子里歇息一会,奴婢这就去给您做。”
“不用,这粥我不是给自己吃的。我要去找陆羡,给他道歉。
他昨夜奔波了一整晚,肯定没好好吃东西,山药粥养胃,也好消化。”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山药粥便煮好了,苏枝意将粥放进食盒。
这个时辰,陆羡定然在锦衣卫衙署办公。
以他今日的怒气,自己贸然上门,怕是见不到他,还会惹他更生气。
思索片刻,她便有了主意。
去找青空。
若是能让青空帮忙通融,或许就能见到陆羡,好好跟他解释清楚。
她寻到衙署守门的侍卫,道:“麻烦大人通报一声青空大人,就说一位老朋友在衙署后巷等他,劳烦他抽空过来一趟。”
说完,苏枝意提着食盒,默默退到后门那条僻静小巷里,安静等候。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名锦衣卫说说笑笑地往后门走。
她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侧身躲好。
她可不想被人认出,却听着他们正在闲谈。
“唉,昨夜可真是累死了。”
“可不是嘛,跟着爷来回跑了七八趟,出城进城,腿都快断了。”
苏枝意心头一紧。
原来昨夜动静真的这么大……他真的动用了这么多人。
只听另一人又道:“幸亏最后找着了,不然爷真要发火,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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