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眉头紧蹙。
春桃的小嘴还继续巴拉巴拉着。
“您看她那副模样,昨日还哭哭啼啼地说,那些钱财是她爹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是您骗了他们的钱。
结果呢?
这才一天功夫,就把最贵重的簪子戴在头上炫耀了……一点没看出她疼她爹养老钱的样子。”
春桃跟随苏枝意多年,最是心疼自家姑娘,她越说越气。
“他们叶府的人,就是这般虚伪。每次都来占姑娘您的便宜。
看了病不给诊钱也就罢了,还寻各种各样的幺蛾子,污蔑您算计您。
上一回就是这样,骗了姑娘您教她做安神药枕,转头又将一千两的赏钱要了回去,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一回,又是故技重施。
先给您财物,再污蔑您不讲医德,拿了钱不办事。
说到底,就是想利用姑娘您的医术,又不想付出半点代价。”
苏枝意淡淡一笑。
“罢了,春桃,没必要跟他们这种人较劲。
他们是什么样子,我们心里清楚就好。
何必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奴婢是气不过。”
“我知你心疼我,那你今晚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可好?”
“姑娘想吃?”
苏枝意点点头。
“那奴婢这就去买排骨。姑娘快些先回府吧。”
“我也不急着回府,正好有时间,去看看慕颜,上次一别太匆忙了。”
*
听雪楼这样的风月场所都是晚上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
白日青天是没什么生意的,很是清净。
苏枝意沿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堂,见伙计们都在打盹休息,她便自己去了慕颜的厢房。
慕颜未施粉黛倚在窗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眸。
“枝意?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
“我来看看你呀。”
慕颜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却见她愁眉不展的。
“看你神色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什么委屈,不妨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苏枝意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就是……被人骗钱了,还被人颠倒黑白,污蔑了一番。”
慕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骗到你的钱,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枝意,别太往心里去,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便没了。只要没被骗走感情,就不算亏。”
苏枝意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感情?
陆羡于她而言,算不算骗感情。
算吧。
还骗了两回。
这般想来,简直是人财两骗。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我还能怎么样?依旧是老样子,守着这座听雪楼,赚点钱,等着早日攒够银两,离开这里。”
“那沈确呢?他有没有再来找过你麻烦?”
慕颜摇头:“没有,他没有再来找过我。那日他找我上马车,说白了,就是一场警告。
警告我安分守己,不要再出现在沈夫人面前。
他是讲风度之人,既然已经警告过我,就不会再做出咄咄逼人的事。”
苏枝意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慕颜,你一定要记着,千万别再沾上他了。
他那个人心思太深,你玩不过他,到头来,受委屈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知道。”
慕颜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了,他的世界太过复杂。我玩不起,也不想玩。”
说着,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好了,谁还没遇上过坏男人呢?枝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于我而言,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赚钱,早日离开应天府,这才是王道。
那你呢,枝意?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想先想办法救出我父亲,还他一个清白。
等救出我父亲,我也想离开这里,离开应天府这个是非之地。
找一个清净安稳的地方,和我父亲,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你也想走?”
“嗯。”
慕颜愣了愣,终究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想要透透气。
可对面屋子传来的细碎谈话声,便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慕颜连忙转过身,对着苏枝意,轻轻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你可知道,近日锦衣卫闹内讧了?”
“你说的,是陆羡和沈确?他们二人,怎么会闹内讧?平日里看着虽不算亲近,却也不至于闹到内讧的地步。”
“嘘!小声点!”
“放心放心。这个时辰,听雪楼里本就没人,否则我也不会约你来此见面。”
“说到底,还是为了苏敬之那桩案子。这案子可关于先太子,这背后牵连甚广,事关重大。
谁都避之不及。可那个陆羡,偏偏手太长,连沈确的话都不听。”
“他这般行事,迟早是要栽跟头的,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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