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唉,她正在医院闹呢,就怕她不管不顾啥都往外吐噜……”
县医院病房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气氛正凝滞。
魏廷半躺在铁架子床上,身后垫了个枕头,手脚都打上了石膏,胸前也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包裹的像木乃伊似的,动弹一下,就疼的撕心裂肺。
最让他不能忍的,还是脸上的伤痛,到处青一块紫一块,肿胀的都变了形,往常的浓眉大眼硬生生被挤的只剩下一条缝隙。
嘴角还是裂了道口子,说话时,动作稍大一点,就会咕咕渗血,怎一个惨字了得!
谁见了,都得唏嘘两声。
魏廷往常最是骄傲自负,把颜面看的比啥都重要,从未想过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一天,浑身僵硬的躺着任人摆布,还要顶着这么张寒碜的脸接受一波波的探视慰问,他还不能发脾气,不能流露一丝不耐烦,相反,他要表现的感激涕零,让那些为他奔走的人心里受用舒坦,从而更用心尽力……
只是,若平常伪装,他驾轻就熟,如今装的却异常辛苦,尤其是胡雪莉一个劲的哭哭哭,又蠢笨又无用,胡搅蛮缠的让他心底的暴躁频临崩溃。
“呜呜……”胡雪莉可不知道他咋想的,她自私骄纵惯了,从不考虑别人感受,只图自己高兴痛快,“廷哥哥,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啊?我问医生,那些庸医支支吾吾的,也给不了个准话,只说要边治边观察,呜呜,那你会不会变成瘸子啊?
你要瘸了,我可咋办?”
魏廷忍着想抽她一耳光的暴躁,艰难的道,“我不会瘸,腿会治好,多养些时候,就没事了……”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问过医生,他比任何人都害怕会落下残疾,真那样的话,胡家肯定不会再把女儿嫁给他,那他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的腿必须没事儿!
胡雪莉对他信任的很,听他这么说,当即就高兴了,“真的吗,廷哥哥?”
魏廷闭着眼“嗯”了声,他嘴角疼着呢,此刻惜字如金,可没心情去哄这个蠢货。
胡雪莉也看不出眉眼高低,接着又紧张的盯着他的脸问,“那你没被毁容吧?现在瞧着好丑好可怕啊,我都不敢多看,万一做噩梦怎么办?”
魏廷闻言,心堵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咳,不会毁容,你,你别胡思乱想了……”
他忍着嘴角撕裂的疼痛,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血就顺着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胸前雪白的纱布上,如绽开了一朵朵妖冶的红花,再搭配上他如今的造型,那画面真是触目惊心。
胡雪莉捂着嘴尖叫一声,下意识的往后缩身子。
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魏廷,他张嘴想说点啥,可血流的更猛了,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啊啊啊……”胡雪莉叫的更大声,下意识的要扑过去,又硬生生僵住,羞恼之下,冲着屋里的另外俩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廷哥哥晕了啊?还不快去喊那些庸医来?”
野柿子沟的大队长叫赵洪才,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跟杨向前这种身形高大,沉稳严肃,一看就是农村干部形象的人不同,他个头很矮,人又瘦,站在人堆里,不仔细瞧都发现不了,不过,他生了张笑脸,嘴又能说会道,待人接物很有眼力见,所以身为大队长,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说话也好使。
他今天来医院,是为调查凶手一事,此刻,被胡雪莉呲哒,心下虽不悦,面上却也不限。
谁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呢,自从魏廷和胡雪莉到他们村,没少给他送东西,他既得了好处,就不能翻脸。
于是,他冲着旁边的人吩咐,“去请医生来!”
“哎,我这就去……”
跑出去的人,叫张志强,也是野柿子沟的下乡知青,人有点憨,谁欺负他,他都笑嘻嘻的不当回事儿,跟魏廷走的很近,但俩人的关系却不像是朋友,说成跟班更合适。
很快,医生冲进来,围着魏廷就是一通忙活。
胡雪莉站在角落里,离得病床远远的,神情茫然无措,又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嫌弃。
赵洪才眼珠子转了转,仿佛洞悉了一切。
在场的,仿佛只有张志强是真的关心魏廷的病情,他一会儿急切的搓手,一会儿焦虑的揪头发,还不时就哀求几声,“医生,你一定要治好廷哥啊,他还这么年轻,还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可不能折在这一场劫难里……”
他说的情真意切,几近哽咽,等到魏廷醒过来,立刻便扑了过去,欣喜而激动的道,“太好了!廷哥,你醒了,那就没事儿了,我刚才还以为,还以为……
呜呜,你没事就好,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魏廷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艰难挤出句,“别,别这样,我,我不会有事,谢谢你,来看我……”
张志强抬手粗鲁的擦了下眼角,“廷哥,你这是说的啥话?咱俩的关系还用这么客气吗?我平常没少得你照顾,现在你生病了,我要是不来,我还是个人吗?你放心,我已经跟赵队长请假了,你住院这段时间,我留在这里照顾你,端屎端尿,打水打饭,我都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