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重的老榆木桌面上,摆着四只碗,每只碗都盛的满满的,雪白的面条裹上深褐色的肉酱和红亮的辣椒油,那诱人的画面对时下饱受饥荒之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视觉暴击。
根本忍不了一点的那种!
再矜持,也控制不住嘴里的口水泛滥成灾,更管不住眼睛火辣辣的黏在那碗面上,恨不能扑过去占为己有。
这要是吃进嘴里,不敢想象能有多快乐!
周乔对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视若无睹,平静的招呼韩岳和姚牧川,“忙完了?赶紧洗手吃饭,不然面要坨了。”
韩岳脸上的冷意在踏进饭屋的那一刻就已经散去,听到她的话,更是瞬间秒变懂事的小奶狗,乖巧的应了声,就忙不迭去洗手。
等他一坐下,面前就推过来一只土褐色的粗陶碗,里头的面条都冒尖了,最上面铺满厚厚的肉酱。
“快吃吧,不够再盛,锅里还有。”
“嗯。”
面条搅拌均匀,变得更加活色生香,一口塞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瞬间被抚慰的熨熨帖帖。
韩岳眯起眼,满足的叹息一声,过去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重视口腹之欲的人,可自从跟她在一起后,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个吃货,还是越来越欲罢不能的那种!
他试图用科学去解释,却解释不通,多么神奇!
姚牧川也很自如的坐下了,他的担心果然多余,她们还有心情吃吃喝喝,说明刚才那点事儿根本就不算事儿。
美食当前,先吃为敬,他也顾不上去问这问那,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咸鸭蛋,一人分了一个,就迫不及待的端起大陶瓷碗。
平时斯文优雅,此刻也忍不住狼吞虎咽。
实在太香了!
事实再次证明,仓禀实而知礼节,饿疯了的人看见口吃的,只会饿狼扑食,更何况是眼前这等美味呢!
他没眼冒绿光,不停吧嗒嘴,都算文明人了!
很快,饭屋里响起此起彼伏吸溜面条的声音。
和门口努力掩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交相辉映。
王洋,“……”
既觉得丢人,又有些无语,不是来问话的吗,咋还吃上了?
吃就吃吧,咋还搞这么丰盛?这不诚心馋人吗?
又是肉又是蛋,连咸菜都瞧着油汪汪的,桌面上还放着一个罐头瓶子,里头那白白的东西,不会是奶粉吧?
这一个个的都啥家庭啊?
其他几人看到这一幕比王洋的反应可大多了,馋的抓心挠肺,还震惊的眼球都快瞪出来了!
面条雪白雪白的,肉酱跟不要钱的往碗里舀,还有流油的咸鸭蛋,连咸菜都是油焖的黄瓜条,这是啥饭食?
过年都没这么奢侈。
吃的也太好了!
得亏他们没接风,不然端上一锅黑乎乎剌嗓子的地瓜粘粥,得笑死个人了。
王洋逼着自个儿不去看四人大快朵颐的画面,才堪堪找回声音,“那个,周知青……”
周乔像是才发现他,咽下嘴里的面条,很随意的招呼着,“王队长,你吃不吃?锅里还有。”
“不了!”王洋艰难拒绝,天知道他说出这俩字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乔不意外他扛住了诱惑,毕竟是队长嘛,这时候得保持中立,不然以后如何服众?“那来日方长,回头再做一顿好的,答谢你刚才帮忙。”
闻言,王洋脸上有些臊的慌,他借个锅,算什么帮忙?都是知青,那不是应该的吗?
人家却记心里了,还说要答谢他,听着也不是客套话,果然是能在路上舍得用红糖和馒头救助旁人的好同志!这同志能处!
于是,他再质问都理不直气不壮了,尽管还没吃人嘴软呢,“那什么,冯知青说,你要烧死她,是怎么回事?”
要是搁在上辈子,周乔就回一句“她犯贱,欠打”就行了,但眼下这般快意恩仇显然不合适,所以该演还是得演。
她立刻瞪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儿,眼底的难以置信都化成实质了,“什么?我烧死她?天爷,杀人凶手还倒打一耙了!这上哪儿说理去?冤死我得了……”
冯书香闻言,比她还难以置信,一激动,又跳起来,“你说啥?谁倒打一耙了?我咋就成凶手了?你,你胡说八道,你颠倒黑白,你简直不要脸!”
周乔被骂,也不反驳,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不停的眨巴着,里头全是无法说出口的委屈和隐忍。
把弱者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像极了一朵招人怜惜的小白花,浑然天成的那种。
赵红霞见了都甘拜下风,还一下子有了压力,这周乔不光抢了她的戏,还比她道行深啊!
遇上对手了!
冯书香早就是这种戏码得手下败将,见状,果然气炸了,“你,你少作这幅死样子!有啥说啥,你他娘的闷不吭声是想骗哪个傻子给你出头吧?你,你和赵红霞简直一路货色,就你们无辜,有罪的是我,对吧?”
赵红霞,“……”
怎么还拉踩她呢?她立刻委屈巴巴的开始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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