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出营帐,帐帘垂落,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病气。
帐外秋风萧瑟,月色清冷,远处隐约还有未散的好奇目光。
但王皇后、卫铮、温令仪身上的气场一个比一个强,没人敢在此时触霉头,何况里面还有个随时都可能让你陪葬的皇帝……
怕了怕了,溜了溜了。
只一个眼神扫过去,所有人都跑走。
卫铮与温令仪一左一右,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一个面色冷硬,下颌紧绷,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一个低垂着头,肩背僵硬,眼圈还残留着未褪的红,委屈又强自镇定的模样。
王皇后目光在他们身上掠过,心中暗叹一声:比她还能装呢?
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平静道:“陛下旨意已下,二位好生准备。明日回京,太子会另行召见。”
说罢,王皇后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对温令仪眨了眨眼。
手上暗暗比了个两人才知道的手势。
温令仪微微颔首,悄悄比了个:OK。
王皇后努力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怎么这么好啊,老家伙临走了,竟然做了这么件大好事!
别说温令仪本人开心了,她也跟着兴奋好吗?
女子干政!
这代表着什么?
老家伙真以为他走后还能控制一切吗?
等等!
王皇后脚步一顿,心下一惊。
她到底在想什么?那可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弥补的儿子……而且,若是她表现出一点想要夺权的心思,老家伙会不会直接将她带走?
想到这个可能,王皇后感觉心脏要从心口跳出来了!
她努力压着才没让自己转身去求助温令仪……
再等一等,人家小两口肯定有许多话要说……
卫铮等王皇后走远,又用眼角余光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才极快极轻地瞥了温令仪一眼。
那一眼,快如闪电。
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有骄傲、有安抚,还有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雀跃。
“大小姐,日后可要多多关照了。”他迅速恢复成那副冷硬不忿地模样,从鼻子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温令仪忍住笑:“卫将军,承让了。”
卫铮瞪了她一眼。
没有狠厉,倒像是娇嗔。
温令仪差点没憋住。
卫铮也是啊!
谁懂啊!太高兴了!根本刹不住!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开,背影都写满了‘屈辱’。
温令仪盯着他的背影瞧了许久许久。
旁人看来或许,是在算计什么,实在是温令仪总是出乎预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但,她只是想把他记下来,每一幅画面都想记下来。
卫铮,谢谢你。
她心里想着,也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
方才帐中那片刻的软弱,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江瑾礼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他正对着桌案上一块玄铁凝神思索,听到通传地声音,这才起身相迎:“母后。”
对于自己这位母亲,江瑾礼的态度始终疏离。
他忘不了母亲曾经的种种打压,哪怕他现在应该已经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他也不明白母亲究竟想做什么。
王皇后示意宫人全部退下。
待帐内只剩母子二人,她才沉声道:“你父皇醒了,召你过去。”
江瑾礼心头一紧:“父皇情况如何?”
“不太好,但神智清醒。”想了想,王皇后先叮嘱道:“你父皇下了一道口谕,让卫铮与温令仪,即日起伴你左右,共议朝政。”
“什么?!”
江瑾礼惊得后退半步:“温姑娘她是女子,这……如何使得?朝野上下岂不哗然?且他二人素来不睦……”
这个呆子!
王皇后想翻白眼。
你看,不怪她不想让太子继位,实在是她儿子真的很呆啊。
整日与卫铮在一起,竟然看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唔……或许他看得出来,不愿意戳穿呢?
王皇后不由得想到自己从前素来与太子都站在对立面的。
“这是你父皇的意思。”王皇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两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且互有嫌隙。
放在你身边,就是要你学会驾驭、平衡。
你父皇要你明白,为君者,不能只靠仁厚,更要懂得制衡之术,要将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力量,都化为己用。
你可明白?”
江瑾礼怔住。
他自然能明白父皇的深意,却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这不仅仅是辅佐,这是一场考验,一道难题,甚至是一个危险的帝王游戏。
让江瑾礼意外的是他的母后,那个古板到不会接受任何新奇事物的女子。
不是他想编排自己的母亲,而是他母亲真的读《女则》、《女训》之流的书,读傻了,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循规蹈矩,人家有想法都是打破固有思维,他母亲是有想法都用来做老顽固。
她,竟然也能接受女子干政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