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棠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王妈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
“太太，您回来了。老宅那边……没为难您吧？”
“没事，王妈。”
苏雨棠笑了笑，将手里的烫金名册放到玄关的柜子上。
“妈就是找我聊聊天。”
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王妈心里越是打鼓。
在厉家待了半辈子，她太清楚老宅那些人的手段了。
苏雨棠刚换好鞋，客厅的电话就响了。
是厉时靳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隐约还有交谈声。
“雨棠，我这边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
“几个老领导都在，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去了。”
他顿了顿，问道：“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你放心。”苏雨棠语气轻松。
“妈把她寿宴的事交给我办了，我正准备研究研究呢。”
“你专心忙你的正事，不用管我。”
“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厉时靳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苏雨棠放下听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今晚，这场仗只能自己一个人打。
苏雨棠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她将那本沉甸甸的名册放在书桌上，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单，眼神沉静。
这场仗，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打。
而且必须打赢。
她没有先研究宾客名单，而是从厉母的文件中，找到了财务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陈会计，您好，我是苏雨棠。”
“大少奶奶，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妈把她五十岁寿宴的事情交给我操办了。”
“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宴会的预算额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大少奶奶，我查到了。”
“老夫人那边确实有交代，说这次寿宴全权由您负责。”
“至于预算嘛……老夫人说，没有上限。”
苏雨棠拿着听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有上限？那太好了。”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场地、餐饮、加上回礼，可能需要一大笔启动资金。”
“您看，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支取第一笔款项？”
“比如说，三十万？”
“三十……三十万？”
对方清了清嗓子：“大少奶奶，是这样。”
“老夫人说预算没上限，是指……这个总额。”
“但是，按照咱们家的规矩，大额支出都需要老爷子或者大少爷签字。”
“目前您这个账户权限下，可以直接动用的款项……是五千块。”
五千块？
苏雨棠差点笑出声。
三百多人的寿宴，预算五千块。
“而且这笔钱还有使用限制。”
陈会计的声音更小了。
“只能用于采购一些办公文具、支付邮寄费用之类的开销。”
“我明白了。谢谢你，陈会计。”
苏雨棠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那本厚厚的名册，心里一阵冷笑。
好一个“预算没有上限”。
这五千块，怕是连买邀请函的信封都不够。
这第一道坎，就挖得又深又狠。
她神色未变，翻开名册后厉念真附上的供应商联系方式。
苏雨棠拿起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您好，是‘雅品汇’吗？我想定制一批寿宴回礼。”
“哦？请问是哪家府上？”
“厉家。”
“厉家？原来是厉府！失敬失敬！请问您是……”
“我是苏雨棠。”
“苏……苏小姐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最近业务特殊。”
“所有高端进口的礼品，未来三个月的货源，都已经被一位大客户给包了。”
“实在是抱歉，您看要不问问别家？”
苏雨棠不动声色：“是吗？那真不巧。请问是哪位大客户这么大手笔？”
“这个……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对方匆匆挂了电话。
苏雨棠挑了挑眉，又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对方一听是她，立刻说团队主力都去参加国际比赛了，抽不出人手。
接连几个电话，得到的回复不是货源被定，就是档期已满。
苏雨棠放下电话，心里彻底明了。
这已经不是厉母一个人的意思了。
厉明德的影子，在这些推诿和借口背后若隐若现。
夜深了。
王妈几次来书房催她休息，都被苏雨棠笑着劝了回去。
她让王妈把厉承安抱到了书房的小床上，孩子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吸声让她焦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去翻那些无用的供应商名录。
她摊开一张白纸，将那本三百多人的宾客名册放在旁边，开始用笔在纸上画图。
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个家族和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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