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你又看不上我了，又瞧不起我了，云漓，你有本事别只想着打我呀，你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啊！”
一个不察，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扭打齐怀卿有些声嘶力竭。
他是打不过云漓，但是他也没有把他彻彻底底的当过敌人，更不至于说对他有什么防备了。
“怎么，你不敢是不是？”
“我是没拿过刀，也没拿过枪，但你呢，你就拿过吗！你不也一样是被她庇护的，当个大巫让你很骄傲是不是？
有本事你别当啊！”
“你以为老子想当吗？”
“你既然不想当，那你给我退下来，我来！”
云漓被齐怀卿反压在地上，龇牙咧嘴，他倒是差点给忘了，这家伙狠起来简直六亲不认。
“齐怀卿，你做梦。”
“是，狗不做，你做，冠冕堂皇的话你说多了，是不是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了！你口口声声为他好，却动不动就打人。
我问你，你把我打成这样，她要是看见了，你打算怎么给她交待，让她在对二哥的怀念中再带着一丝愧疚吗？那你可真是好样的。”
“愧疚你大爷，这只能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那我是不是只要把你打伤了，也能算是你技不如人？”
“齐怀卿，你有那个本事吗？”
“那就试试看！”
山地上烟尘四起，两个人扭打在横生的荆棘和藤蔓间，彼时下手的力气都没有个轻重。
“这个时候又嫌我穷了，说我管不好齐家军，云漓，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边关打就了那么多仗，我给你筹了多少粮草？”
“你那些粮草是进我肚子里了吗？”
“你又翻脸不认识人了是不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所以我说你是傻子，说错了吗？我骗了你那么多次，偏偏你次次都上当。”
齐怀卿猩红着眼，一拳砸在云漓耳侧，咬牙切齿地质问他：“云漓，我踏马上的是你的当吗？”
耳边莫名有些震荡，是一股很陌生的能量。
云漓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被创伤了，脑子里嗡嗡的，他被掣肘在藤蔓里，突然就不反抗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漓突然开口问他：“你不觉你的想法很龌龊吗？那是你嫂子。”
“你就高尚到哪了吗？大巫！”
“啧，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什么道德，你虽然不是上的我的当，但齐怀海是你哥哥，也算是我的朋友，你也不亏。”
“亏不亏不是由你说了算的。”齐怀卿意味不明地看了云漓一眼，抬手把人拉了起来，“不打了，回去不好交代。”
云漓觉得好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就不会去了，省得让她担心。”
“……”鬼见愁，他还想回去卖惨呢。
“齐小公子。”
云漓理了理脚下的藤蔓，没去看他：“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你哥哥的夫人，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坏。”
“你可以换个说法，比如，你喜欢的人嫁给了我的哥哥。”
“……”云漓沉默，好看了他一眼，于是带着几分嘲弄地笑意：“你还真是巧言令色，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人可怜你。”
“多谢夸奖。”
他哪里是在夸他，还真是不要脸。
两个人沉默的在河边清洗身上的伤口，云漓看着水面上鼻青脸肿的自己，觉得齐怀卿还是有点不讲武德。
他就没照着他那张脸打。
偏他就只照着他那张脸打，真是卑鄙的人类，没有他们人鱼实在。
片刻后，云漓突然开口问道：“齐怀卿，你很想当大巫？”
“不想。”
“那你刚才还……”
齐怀卿感觉云漓下手太狠，以至于身上细密的疼痛让他觉得内脏都被打的有些错位，懒得再瞧他一眼。
脑子里灵光乍现，云漓突然就热情了起来。
“刚才打你是我不对，是我不清醒，嫉妒心太强了，你要是想当大巫，你给我说一声，只要你说一声，我就让给你。”
“不要。”
齐怀卿抬手推了云漓一把，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是真取代他当了大巫，那云漓就彻底没什么桎梏了。
想要美梦成真，做梦去吧。
他们都有无法踏过去的道德底线，被困在原地不能动弹。
烫手的山芋没能扔出去。云漓也没再生气，凑乎去问他：“那你要做的事情那么多，能不能别整天去惦记着她？”
“我惦记，你就没有惦记吗？”
“我是惦记，但也不是现在，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至于你，以后时间长了，她或许记得齐怀海也不见得会记得你。”
“……你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齐怀卿这会心里脆弱得很，可云漓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扎上去倒也不疼，但很难再祛除。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山地里走出，循着山道摸索着下山的路。
天色还不算太晚。
但两个人商量了下也没有再往山上去，甚至下山的路都没走主干道。
日子又缓和了六七天，姜幼慢慢发现，那些曾经频繁在她眼前出现的幻觉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没再出现过了。
她琢磨着，许是那些苦涩的药真有些用。
又接着喝了一段日子，巩固了后就搬下了山，云禾依旧住在山上，两个人的关系也不算相熟。
不过下山的那天，云禾还是出来送了送姜幼。
秋日的天已过去大半，姜幼没有会齐府，依旧回了她原先住着的院子，隔壁就是宫阁。
她不会齐府，云漓是最高兴的。
住隔壁好啊，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他相见就能见。
云漓高兴地从河里弄了些河虾河蟹。
两个人偷摸摸地在宫阁吃了顿烧烤。
南方新收的贡米经过长途跋涉被运送到王都，王上都还有尝上一尝，云漓和姜幼就拌着蟹黄和蟹肉进了肚子。
石板上的蘑菇煎得滋滋冒油，姜幼碰了碰一旁又添了碗饭的云漓，问道：“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
“杀人不过头点地，碗口大的疤，只要我们不自杀，死了我们就能回去，更何况我们只是吃了点贡米，没事哒，没事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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