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鸿南强撑着眼皮,最终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门外的守卫看见魏晟身后跟着的是吴神医,都是面露喜色。
“公子。神医。”
魏晟在马车里睡了一会,吴神医见他还是个孩子,又见他在颠簸的马车中也能睡着,也实属不易,便没多跟他搭话。
兴许他说了话,这个小公子也不一定能听懂。
方才走前,魏晟已经跟他说了地址,故而他也不操心,自家这个车夫,跟了他大半辈子了,比那暖脚的老婆子还贴心。
此刻到了地方,见到这么大的一处私宅,吴神医还是忍不住惊了一惊。
先头他看魏晟那眉目似故人的面庞,还不敢妄加猜测,如今倒是不用猜,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这魏公子姓魏,是池安魏家的人,如此年岁,如此财力,那定是魏馨儿的儿子无疑。
可惜魏馨儿从小便跟他学医,却因被自己继母撺掇,找了回去被皇帝封了个公主的名号,代替她的情敌裴逢雪出嫁。
那年,她也才刚及笄。
想到这,吴老神医的眼睛便模糊起来,馨儿是他收的关门弟子,是他平生收的所有徒弟里,最有天赋,也是最能吃苦的一个。
可偏偏……
唉!
他长叹了一口气,用大袖擦掉眼底的泪水,在那守门士兵喊他后,攥紧手中药箱,一脚坚定地踏进私宅门口。
魏晟走在他身前,虽是没看见他的动作,却也听到他老神医轻微抽噎的声音。
他心里暗道,这位神医真的是他娘的故人。
可如今这个身份,他倒是不好跟这位娘的故人多言语。
加快脚步走到正屋,推开门却看见姜鸿南已经趴在那张小床上没动静了。
魏晟心里一片慌乱。
他很怕,怕姜鸿南一睡不起,或者是醒来后变成一个冷冰冰、行尸走肉般的姜鸿南。
他怕再一次失去她,那种感觉,只要一想到便觉得心脏绞痛,呼吸困难,浑身冰凉,即使他已经重生了两次,可能还会重生第三次。
可没人知道,那种每时每刻都在等,却不知道那个人何时才会再次回来的感觉,是多么痛苦。
他不想等,不想重生,不想过没有她的日子,不想她再次忘了他,跟他见面如同形同陌路,不想再回到最初。
魏晟的身形颤了颤,直到他屏气凝神,用内功强行使自己呼吸自然,走上前去拍了拍姜鸿南的肩膀。
姜鸿南平稳的呼吸声一滞,紧接着茫然睁开眼睛,她抬头的瞬间,脖颈和头皆是一阵钝痛,像是被一个大斧头慢慢砍着,可看见魏晟的一瞬间,她还是打心底里觉得,这痛苦好似也不是值得一提。
“你回来了?”
她明知故问,因为脑子昏沉,因为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到眼前的黑袍少年,看见他注视着自己时,那专注的眼神好似再多的花言巧语和巧言令色都会显得无力又无趣。
魏晟轻嗯了一声,忙上前搀扶起她。
“你怎么样了,我请了神医,让他先帮你看一下。”
姜鸿南想到床上还昏迷的王慧敏,“我暂且还没事,先给她看看吧。”
毕竟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王慧敏是这本书的主角,她若是有事了,那不只是她,整个书中世界都得天翻地覆。
魏晟不明白她的意图,“可是你比她伤的严重!”
姜鸿南执意重复,“我没事,先给她看。”
老神医看两人僵持不下,一把打开药箱,推开两人,像赶鸭子似的,“走走走,我先给床上躺着的这个小姑娘看,这小姑娘躺在床上,一看就比较金贵。”
姜鸿南舒了口气,看到老大夫给王慧敏把脉,头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魏晟一把将她抱起,把她带到里间,里间的床更大更软和一些,他让人把王慧敏放在外面的木床上,就是想等姜鸿南回来睡里间的,可没想到他没提,姜鸿南就一直趴在王慧敏那张床上。
他也不是不会医术,可在咸城却是没有药可以用的,更没有银针可用。
原先他想着若是实在找不到大夫,便自己回来给姜鸿南看病。
他倒是不怕再次在姜鸿南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的,毕竟每次他暴露出来自己,姜鸿南也不深究,似乎是对他的事不感兴趣,也似乎是不想深究他的底细。
这倒是给足了魏晟安全感。
他将手搭在姜鸿南的手腕上,姜鸿南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年纪这么小,真的会把脉吗?
可她到底不会说不相信他的。
就算他拿自己当个试验品,她也认了。
看着姜鸿南一副乖巧的模样,也不说话也不挣扎,就瞪着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魏晟的心里也软了下来。
把脉很快,当他把手收回时,却是狠狠皱起了眉头。
姜鸿南受了内伤,伤及脾胃,若是不及时救治,就会有生命危险。
可她的脉搏微弱但平稳,脉象显示是不会因此而丢掉性命的。
这诡异的脉象,竟与他娘生前的脉象有几分相似,他娘生前好似被什么束缚折磨,死时痛苦不堪,生生呕出数碗血来。
他娘死后身上的皮肤都出现诡异的红纹,可探查的大夫都说他娘不是死于中毒,而更像是命数已尽。
想到这,魏晟看着姜鸿南的眼神越发深沉难言,他呼吸越来越沉重,指尖渐渐发凉,遂低声说道。
“我去给你拿药。”
看着魏晟杂乱慌张的步伐,姜鸿南也不知他到底怎么了,就算她头晕浑身疼,可如今还能保持神志清醒,应该也不是伤到了药石无医的程度,况且她还有系统,系统说她如今死不了,那就算她死了也能给她强行续命。
她有些不懂魏晟为何如此,像是她大难临头必死无疑了一般。
嘴刚张开,姜鸿南感觉到一阵恶心想吐,还没说出话,又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噗!”
鲜红的血喷洒在地上,漫天星辰中,姜鸿南看见魏晟急步朝着自己奔过来。
“姜鸿南!你一定要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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