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五千名精锐骑兵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三万匹战马在夜色中拉开了一道滚滚的钢铁洪流。
马蹄翻飞,泥土四溅。
漫长的急行军开始了。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生死竞速。
第一天,士兵们的眼中还透着兴奋和杀意。
第二天,疲惫开始在队伍中蔓延,战马的喘息声也变得粗重起来。
第三天,很多人甚至只能用布条将自己死死地绑在马鞍上,以免在颠簸中坠落。
哪怕大腿内侧已经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也没有一个人发出一声哀嚎。
因为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穿着暗金色明光铠的男人,始终像一杆挺拔的标枪般冲在第一线。
王爷都没有喊累,他们这些当兵的有什么资格停下。
第三天夜里。
一轮残月高高地挂在天际。
许元猛地勒住了战马。
身后的万千铁骑也随之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胆寒。
前方不远处的夜幕下,一座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旦乌城。
一座位于普鲁斯河河谷边缘的小城。
此前大唐的先头部队已经接管了这里的政务,城头上此刻正飘扬着大唐的黑龙战旗。
“王爷,我们到了。”
旁边的一名校尉嗓音沙哑,干裂的嘴唇上渗出了一丝血迹。
许元看着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传令全军,入城。”
旦乌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驻守在这里的大唐官员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人举着火把在城门两侧恭迎。
许元策马入城,没有理会那些繁文缛节的客套。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迎上来的军士。
“传我将令。”
许元的目光扫过那些疲惫不堪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士兵。
“所有将士,就地修整。”
“抓紧时间吃饭、睡觉,恢复体力。”
“任何人不得扰民,违令者,斩立决。”
士兵们齐齐应诺,虽然声音已经不如出发时那般洪亮,但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沉稳。
许元转头看向那名校尉。
“立刻抽调出五千匹状态尚可的战马。”
“派人连夜往回赶。”
“把这些马匹送去给曹文的后军。”
校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许元的用意。
“王爷是想让曹千户他们也能加快速度?”
许元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步兵靠两条腿走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有了这些马匹轮换,后军抵达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天。”
“我们这次的胃口很大,五万人吃十万人,一点兵力都不能浪费。”
校尉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许元走进了一间临时充当中军大帐的府邸。
桌子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饭菜。
但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一盆清水前,用双手捧起冷水,狠狠地拍打在自己布满灰尘的脸颊上。
冰冷的水渍顺着下巴滴落,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清醒了几分。
大军可以休息。
但他作为主帅,还不能睡。
普鲁斯河河谷的地形极其复杂。
纸面上的地图和实际的地貌往往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不亲自去摸清楚每一条沟壑、每一处高地,他又怎么敢把五万兄弟的性命押上去。
许元用一块粗糙的布巾随意擦了擦脸。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着门外的亲卫沉声下令。
“去挑五百名体力恢复得最好的轻骑兵。”
“带上足够的干粮和绘图工具。”
“一炷香后,随我出城。”
亲卫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但军令如山,他不敢多言,立刻跑去传令。
一炷香后。
旦乌城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
许元带着五百名精锐轻骑,犹如五百道幽灵一般,融入了深邃的夜色之中。
他们沿着普鲁斯河的流向,一路向前疾驰。
河水在夜色中奔腾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许元的马速并不快。
他的目光就像是扫描仪一般,贪婪地记录着沿途的每一处地形。
“左侧的缓坡,可以用来藏匿弓弩手。”
许元一边看着,一边对身旁的军官下达指示。
军官立刻掏出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羊皮卷上快速勾勒着标记。
“右边的这片密林,树木过于稀疏,不适合大兵团隐蔽。”
许元摇了摇头,继续向前策马。
“把那里的标记划掉,换成布设拒马和绊马索的预定地点。”
五百人的队伍在河谷这一侧走走停停。
随着时间的推移,羊皮卷上的地形图变得越来越详尽。
各种代表着大唐军语符号的标记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空白处。
但许元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他勒住战马,停在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前方奔腾的普鲁斯河。
河对岸,是一片连绵起伏、阴暗深邃的山脉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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