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拧干毛巾,手指用力按在水盆边缘。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滴落的声音。
然后她吸了口气,走到衣柜前翻找外套。
阿戈耶手脚麻利,早早出了门。
没一会儿,白潇潇也跟了出去。
屋外空地已经站满了人,个个精神抖擞。
大伙都穿着只有过节才肯穿的新袍子,脸上堆着笑,气氛特别热闹。
苏隳木和哈斯也在人群里站着。
白潇潇一眼就看见他们。
哈斯今天当新郎,一身崭新的蓝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笔挺帅气。
倒是苏隳木还是一身黑衣,正低声跟旁边人说着话。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齐露瑶的方向,停顿了一下,又移开。
迎亲的人分男女两队,各忙各的。
这次白潇潇没骑苏隳木的马,而是和赛罕挤在一匹马上共乘。
到了二大队,哈斯牵来一匹毛色特别的小马,走到齐露瑶面前。
那匹小马耳朵直立,尾巴甩了两下,吐出一团白雾。
哈斯站在它旁边,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开口。
“齐、齐齐……齐露瑶同志,这马……是你当初救过的母马生的女儿。它跟妈妈一样漂亮,也好骑,我已经驯服了,送给你,以后你骑它。”
周围的笑声似乎也小了些,几个人转头往这边望。
齐露瑶站在原地,目光从马身上移到哈斯脸上。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紧张。
白潇潇默默想着,心里却有点难过。
因为对比这边人声鼎沸,齐露瑶那边送行的亲人实在太少了。
只有阿兰,还有两个不熟面孔的女青年跟着。
男人也只有两个。
阿兰一直拉着齐露瑶的手,眼神里全是不舍。
那两个女青年站得稍远一些,脸上带着局促的笑容。
两位男性干部站姿笔挺,表情严肃。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守在一旁。
就连这两人,还是苏隳木特意请来的,就为了让场面不至于太冷清。
安静了一会儿,齐露瑶接过缰绳,说了句。
“谢谢。”
随后动作熟练地翻身上马。
白潇潇看着她,依旧是那一身旧军装,头上绑了一条红绳,行李只有一个小小木箱,挂在马侧叮当作响。
说实在的,她这模样,一点也不像要出嫁的新娘。
婚礼该有的红盖头没有,连块红布都没披在肩上。
她就像要去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围人虽然笑闹着,但谁也没上前多说一句吉利话。
可她自己不在意,别人也就跟着不在乎了。
大家只知道新娘接到了,接下来就该欢欢喜喜回营地。
队伍走起来后,节奏渐渐统一,笑声不断。
几个年轻的青年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唱。
孩子们追着马跑,手里举着纸叠的小旗子。
哈斯骑在另一匹马上,离齐露瑶不远,却始终低着头。
他平时最爱唱歌,尤其是喝了几杯酒之后,总要吼上几句才肯罢休。
可今天从出发到现在,他没发出一点声音。
按理说不该这样。
可细细一想,好像又能理解。
毕竟这场婚事不是他主动提的,也不是经过长期相处定下的。
他或许有过期待,也或许根本没有。
而现在人来了,婚要结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后面的事,白潇潇不愿再细想。
她只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仪式要办。
饭要吃,酒要喝,人们会继续笑闹,直到夜深才会散去。
可这些热闹对她来说,越来越像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
回到营地就是婚礼,仪式由阿戈耶主持。
她站在两人面前,手里捧着一本旧书,一字一句读着传统誓词。
哈斯站在原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
齐露瑶始终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脚前的一块石板上。
然后就开始吃饭。
前两天其木格忙活包的包子上桌了。
桌子拼成了长排,摆在帐篷外的空地上。
蒸笼揭开时热气冲天,马肉的香气混着葱花味飘满全场。
孩子们围在锅边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分包子。
青年们端着搪瓷缸子来回走动。
有人拿了琴开始调试音准,准备一会儿弹奏助兴。
蒙族这边也有人唱呼麦。
可谁也不太会对方的歌,唱起来容易跑调。
最后干脆折中一下,大伙儿一块儿唱了一首谁都耳熟的老歌。
白潇潇忽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首歌唱的是两个相爱的人被迫分开,一个留在家乡,一个奔赴远方。
她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立刻悄悄扫了眼人群。
齐露瑶和哈斯已经被几个嫂子拉进跳舞的人堆里了,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她这才放下心来。
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结果往后一退,撞上个硬得跟墙似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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