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曦悦连忙起身,故作怯懦道:“我昨日听张嬷嬷说,尚宫局缺人手帮忙准备沐发用具,我想去。”
春桃瞪大眼睛,“你疯啦?去那帮忙,那可是最容易出错的差事,万一弄错了哪位主子的香露,少说也得挨二十板子!”
“我、我想多挣点月钱,给家里寄去。”孟曦悦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看着很让人心疼。
春桃叹口气,很同情她,“随你吧,不过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也别连累到我们这些做洒扫的。”
天刚蒙蒙亮,孟曦悦已经站在尚宫局后院了。
管事的是一位姓陈的姑姑,四十来岁,面容很严肃。
“你是新来的柳儿?”陈姑姑上下打量她两眼。
“张嬷嬷说你做事还算勤快,今日你就负责分装香露吧。”
“是。”孟曦悦垂眸应道。
她跟着其他宫女走进调配室,一股混合的花香扑面而来。
长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颜色的香露放在一起还挺漂亮。
一个年长宫女带她调配,“这是太后娘娘的,牡丹配木兰,安神静心,。这是皇后娘娘的,梅花配薄荷,清冽提神。这是陛下的,松柏配龙涎,稳重沉静。”
孟曦悦仔细听着,目光却不时飘向那瓶标注着御用的香露。
“柳儿,你发什么呆?”陈姑姑的声音突然响起。
孟曦悦一颤,连忙低头:“奴婢、奴婢是觉得这些香味太好闻了,一时走神了。”
陈姑姑冷哼一声:“专心做事!辰时前,必须把所有主子的香露分装好送过去。”
“是。”
孟曦悦赶紧按照那老姑姑的做法,开始调配。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陈姑姑,御书房那边传话,陛下今日沐发要提前半个时辰,说是等会儿要接见北境来的使者。”
“怎么不早说!”陈姑姑急得跺脚:“快快,先把陛下的那份备好,我亲自送过去。”
她转身指挥:“柳儿,你去库房取陛下专用的沐发盆来,要那个刻龙纹的紫铜盆!”
“是!”
孟曦悦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惶恐,小跑着出去了。
库房在尚宫局最里头,平时少有人来,孟曦悦按陈姑姑说的找到紫铜盆,却在转身时一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架子。
“哗啦”一声,几个瓷瓶摔在地上碎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怎么了?”
孟曦悦忙道:“没事没事,奴婢不小心碰倒了东西,马上收拾!”
她蹲下身快速收拾碎片,手指却悄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前皇后给她的那土色香粉,能让人短时间内昏昏欲睡的东西。
她把土粉撒在紫铜盆边缘不易察觉的地方,这才抱着盆走出去。
“怎么这么久?”陈姑姑皱眉。
“盆、盆子放在最里面,不好拿。”孟曦悦结结巴巴地回答。
陈姑姑接过盆子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便声音放缓和下来,“行了,跟我一起送去养心殿,今日陛下在养心殿沐发,不在寝宫。”
去养心殿的路上,孟曦悦心跳的厉害,她知道萧凛沐发时,习惯屏退左右,只留一两个贴身太监伺候。
若是这东西起作用,太监昏睡过去,她就有机会拿到头发了。
养心殿偏殿内,热水已经备好,萧凛刚下朝回来,正揉着太阳穴和身边的太监总管说话,“北境使者这次来得突然,怕是边境又有异动。”
福安太监恭敬道:“陛下日夜操劳,也该保重龙体,今日沐发放松放松吧。”
萧凛点点头,太监为皇帝脱下外袍,皇帝坐在沐发椅上。
陈姑姑带着孟曦悦进来,行了礼便开始准备。
“陛下,这是本月新调的松柏龙涎香露。”陈姑姑呈上玉瓶小心翼翼说道。
萧凛闻了闻,点头:“不错,比以前的清淡些。”
孟曦悦垂首站在一旁,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紫铜盆,热水注入盆中,蒸汽升腾,那东西遇热挥发,无色无味。
福安为萧凛解开发冠,一头墨发披散下来,陈姑姑正要上前伺候,萧凛摆摆手:“今日朕自己来吧,你们都退下。”
“这…”陈姑姑有些犹豫。
“退下吧,留福安一人就行。”萧凛闭目养神。
陈姑姑只能带着孟曦悦等人退出偏殿。
孟曦悦心中焦急,她若不在殿内,怎么能拿头发?
正想着,福安刚拿起香露,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公公,北境使者提前到了,正在宫门外候着!”
太监福安一愣,看向萧凛。
萧凛睁开眼:“这么急?让他们在外殿稍候,朕稍后就到。”
福安应下,却犹豫着没动,“陛下,那沐发还来得及吗?”
“朕自己来,你去安排使者。”萧凛说着已经自己将香露倒入水中。
福安只得施礼退下,临走前对殿外的孟曦悦挥手,“你,进去伺候着,小心些!”
孟曦悦强压心中狂喜,低头应是。
偏殿内水汽氤氲,松柏香气弥漫。孟曦悦轻轻走近,只见萧凛闭目靠在沐发椅上,墨发散在盆中,似乎已经有些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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