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那张由灵光构成的图纸，悬浮在他面前，上面的每一条脉络都在自行流转，演化着无数种可能。将外城也纳入阵法……那需要多少千年铁木？需要多少星辰精铁？需要多少……灵石？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连最基本的算术都无法进行。这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名内门精英弟子的认知范畴，这更像是宗门长老们进行战略规划时才会讨论的议题。
李毅没有理会近乎石化的赵平。
他转身，看着那群因为大阵新生而激动不已的弟子，也看到了从远处赶来，同样满脸震撼的孟虎和石破天等人。
“一座只能被动防御的阵法，不是好阵法。”
李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从今天起，‘长青玄天剑阵’将设立一十八个攻击节点。每个节点，由一名筑基修士带领一百名练气弟子共同执掌。”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名筑基，带领一百名练气？这是什么编制？宗门里从未有过。军队里倒是有，但那是凡人。修士，尤其是心高气傲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去统领一群练气期的蝼蚁？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苏清言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走到李毅身边，这一次，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带着一种求学者的谦卑。
“殿主，一百名练气弟子的法力驳杂不纯，属性各异，强行汇聚，别说形成有效攻击，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因为法力冲突而发生内爆，执掌节点的筑基修士也会被当场重创。”
她指出了最核心的技术难题。这也是为何所有宗门大阵，都必须由修为精深、法力同源的长老或真传弟子掌控的原因。
“所以，需要这个。”
李毅摊开手，掌心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材质正是之前被他斩断的殿前石柱废料，上面用一种更加繁复百倍的符文，勾勒出一柄小剑的图样。
“我称之为，剑令。”
李毅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划过。
“此令为阵法子核心，能过滤、提纯、统一所有注入的法力，并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长青玄天剑气’。执令者，只需提供一个坐标，一道意念，便可引动百人之力，催发大阵，斩出等同于众人全力一击的剑气。”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并且，没有法力消耗。”
没有法力消耗！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魂海中炸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身后的百人队法力不绝，执掌剑令的筑基修士，就可以无限制地，斩出自己所带队伍巅峰状态的一剑！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孟虎那颗被体修功法锤炼得无比坚韧的心脏，此刻也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死死地盯着那枚青色令牌，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毅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心底。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令行禁止，能将力量拧成一股绳的队伍。
“孟虎。”李毅点名。
“属下在！”孟虎一个激灵，向前踏出一步，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
李毅随手将那枚剑令丢了过去。
孟虎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温润的石质触感传来，一股与脚下大地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从外门弟子中，选一百人。”
“是！”
“王三，石破天，还有你。”李毅又指向另一名刚刚投效的筑基散修，“你们三人，各选一百人。”
四名筑基修士，带着狂热与一丝不解，迅速在人群中挑出了四百名练气弟子。这些被选中的弟子，脸上既有被选中的荣幸，也带着对未知的茫然。
李毅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以指代笔，在空地上划出四个奇异的阵图。
“入阵，按方位站好。”
四百名弟子依言而行，当最后一人站定位置时，他们脚下的阵图微光一闪，四百人的气息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将你们的法力，注入脚下阵图。”
弟子们不敢怠慢，纷纷催动灵力。
孟虎紧握着剑令，他能感觉到，一百股或强或弱，属性各异的法力，正通过脚下的大地，向他汇聚而来。它们经过剑令的过滤，所有杂质都被剔除，化作一股股精纯温和的青色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却又不会与他自身的法力产生任何冲突。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连通着百人的力量，连通着整座大阵的枢纽。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李毅的视线，投向了城外远处，一座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毁掉一半的哨塔。
“孟虎，目标，那座哨塔。”
“用你的意念，去催动它。”
孟虎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剑令之中。他想象着自己挥动巨斧，劈开山岳的场景。
嗡！
笼罩着整个玄天殿的淡青色光幕之上，一个节点骤然大亮。
无穷无尽的灵气开始向那个节点汇聚，光幕之上，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型剑影，缓缓凝聚成形。那剑影呈现出厚重的土黄色，剑刃边缘，却又缠绕着一缕缕代表生机的青芒。
一股厚重、锋锐、足以斩断一切的威压，轰然降临！
……
妙法阁，符塔顶层。
叶晴岚面前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她赤着脚，站在塔顶边缘，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她身前的一面水镜，正剧烈地闪烁着红光，镜面上，一个代表着能量层级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师姐……那……那是什么……”身后的侍女，指着玄天殿的方向，牙齿都在打颤。
叶晴岚没有回答。
她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意志，一种将一百零一个独立的个体，通过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手段！
“他怎么做到的……”叶晴岚喃喃自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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