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说给活人听的。”
孟虎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焦黑痕迹，再抬头看着李毅远去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粗大的筋终于转过弯来。
杀鸡儆猴。
黑煞就是那只鸡。
周围的散修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纷纷低着头，身体紧绷，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城主府。静室。
李毅盘膝坐下。
面前悬浮着黑色的殿主令。
【玄天殿公库功勋：一万八千九百点。】
【灵石储备：中品灵石两千块，下品灵石十万块。】
数字在跳动。资源在汇聚。
他推演着下一步的计划。
仅仅靠散修挖矿和采药，速度太慢。
望月城需要外部的血液。商队、大型商铺、拍卖行。
石门无声滑开。
石破天大步走进来。
“殿主，西街的废墟清理完毕。地基已经打好。”
石破天停顿了一下。
“散修们手里没有功勋，他们习惯用灵石交易。我们城内的店铺，定价如果全用功勋，外人根本买不了东西。坊市运转不起来。”
李毅抬眼看他。
“内部弟子，用功勋。外部散修，用灵石。”
“功勋与灵石，在公库设立单向兑换机制。一点功勋换十块下品灵石。灵石不可兑换功勋。”
石破天脑中快速计算。
单向兑换。
这就等于把散修手里的灵石，源源不断地吸入玄天殿的口袋。而玄天殿的核心资源，高阶丹药、极品法器、功法，只认功勋。散修想要这些，只能给玄天殿卖命干活。
“明白。”石破天重重点头。
三日后。城南主街。
沉闷的轰鸣声接连不断。
一头体型庞大、高逾三丈的野猪在废墟中横冲直撞。
它通体覆盖着厚重的岩甲，两根獠牙闪烁着土黄色的光晕。
小花。厚土当康。
它前蹄猛地踏向地面。
轰。
方圆百丈的地面剧烈震颤。
原本凸凹不平的废墟，在土系妖力的挤压下，瞬间变得平整坚硬。碎石化为齑粉，泥土凝结成岩。
紧接着，小花獠牙上挑。
两侧的泥土翻滚而起，化作两道三丈高的土墙。土墙迅速硬化，呈现出青灰色的金属光泽。
数十名练气期弟子跟在小花身后。
他们手持特制的刻刀，在土墙上铭刻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石粉的干涩味和泥土的腥气。
苏清言站在高处。
手中阵盘飞速旋转。
一道道青色光柱打入地基。
“聚灵阵基，落！”
光柱没入地下。
周遭的灵气剧烈翻涌。原本稀薄的空气变得粘稠，甚至带着一丝甜味。
修仙城的商铺，并非凡俗的木屋。
墙壁内嵌着隔绝神念的铅云石粉末，地面铺着导引地脉之气的聚灵砖。
每一间店铺，都是一个微型的阵法节点。
防窥探，防强攻，聚拢灵气。
赵平疾步穿过街道。
“殿主！”他停在李毅面前。
“城外来了一支商队。打着万宝阁的旗号。带队的是个筑基中期修士，姓钱。他要包下主街最好的三间连排商铺。”
李毅审视着赵平。
“他给了什么价？”
“一年五千块下品灵石。还要求免除城中贸易的百一抽成。”
赵平压低嗓音。
“万宝阁势力庞大，横跨各州。若是拒绝，恐怕断了商路。”
李毅脑海中快速推演。
万宝阁。庞然大物。
得罪他们，望月城会被切断高端物资的来源。
答应他们，规矩破了，以后谁还会把那块石碑当回事。
引狼入室，还是借鸡生蛋。
主导权不能让。
“带他去会客殿。”
会客殿。
钱管事端坐在客座。
他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胖乎乎的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
李毅走入殿内。
钱管事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拱手。
“李殿主。久仰。”
李毅走到主座坐下。
“钱管事要包下甲字号三间商铺。”
“正是。”
钱管事停下手里的动作。
“望月城百废待兴，万宝阁入驻，能带来人气。五千下品灵石，交个朋友。至于那百一的抽成，万宝阁的账，向来只有自己人能查。”
他释放出一丝灵力波动。
隐隐带着一股金戈之气。这是试探。
李毅手指敲击着扶手。
“甲字号三间商铺，一年租金，一万下品灵石。百一抽成，一块不能少。”
钱管事脸上的笑消失了。
“李殿主，你这是在赶客。这片废墟，除了我们万宝阁，谁拿得出一万灵石？”
“规矩就在城门口立着。”
李毅平淡开口。
“万宝阁想做生意，我欢迎。想坏规矩，门在后面。”
钱管事猛地站起身。
锦袍无风自动。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黑煞那种野路子，我万宝阁杀过不知多少。玄天剑宗的真传弟子，我也见过几位。你一个外派的内门殿主，胃口太大，容易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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