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深的双袖无风自动,那股刚刚收敛的灵压,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趋势。他身后,苏清言清冷的视线在李毅手中的令牌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向了大殿的梁柱,开始评估此地的阵法根基。
孟虎则咧了咧嘴,硕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李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收起令牌,转身,朝着大殿深处的一条甬道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笃定了身后那上千人会跟上来。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陈景深脸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看着李毅那并不高大的背影,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涌起的躁动。宗门令牌做不得假,那是与玄天剑宗气运相连之物,代表着宗门的意志。他再如何自负,也不敢公然违抗。
他冷哼一声,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他一动,其余四名内门弟子,以及那上千名惴惴不安的外门弟子,也只能如同潮水般,沉默地涌入那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之后,是一片宽阔的院落,四周建着一排排石屋,只是大多都已破败不堪,蛛网遍布,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之外面的望月城,还要稀薄几分。
“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一名外门弟子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清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一根石柱上轻轻一抹,指尖便沾满了灰黑的尘土。
“聚灵阵残破,地脉之气淤塞,连最基础的清尘禁制都已失效。此地,已近乎废弃。”她的话语清冷,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让本就低落的士气,又沉下了几分。
李毅在一处相对干净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推开一间石屋的门,走了进去。
再无任何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位新任的李殿主,行事风格实在太过……古怪。
“都愣着干什么!”陈景深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转身,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散开,扫过那上千名外门弟子,“自己找地方住下!”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让那些茫然的外门弟子一个激灵,纷纷如蒙大赦般散开,各自寻找栖身之所去了。
做完这一切,陈景深才将视线投向那几名内门弟子。
苏清言对着他微微颔首,说道:“陈师兄,我去勘察一下此地的主脉络,看看有多少阵法可以修复。”说罢,便自顾自地离去。
孟虎扛着自己的巨斧,瓮声瓮气地道:“我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地方能练练拳脚。”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院落深处。
赵平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对着陈景深拱了拱手,便默默地选了一间偏僻的石屋。
最后,只剩下石破天。
他看着李毅消失的那间石屋,神色有些复杂,对着陈景深行了一礼后,也找了一间不远不近的石屋安顿下来。
一场无声的权力交锋,似乎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夜色如墨。
李毅盘膝坐在石床之上,手中正把玩着那枚黑色的玄天殿主令。令牌入手冰凉,随着他法力的注入,其上繁复的符文会亮起微光,一股与整座殿宇相连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他能感知到,这座玄天殿的地底,埋藏着一条微弱的灵脉,也能感知到每一间石屋,每一处禁制的大致情况。
这种掌控感,正是他所需要的。身处高位,固然会引来无数窥探,但同样也能调动远超以往的资源,更好的隐藏自己真正的秘密。
咚,咚。
石门被人轻轻敲响。
李毅抬起头,禁制没有传来任何警示。
“进来。”他平淡地开口。
石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石破天。他换下了一身宗门服饰,穿着简单的青色劲装,显得干练了许多。
“李兄。”石破天走进来,对着李毅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坐。”李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石破天依言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简陋的石室,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真没想到,再见面时,李兄已经是此地殿主了。”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李毅的回答同样简单。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相对无言。毕竟,从外门一路走来,彼此的境遇已经天差地别。
还是石破天先打破了沉默,他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次来望月城,全赖一位师兄提携。说是来此历练一番,分一杯羹。”
李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位师兄,是宗门的真传弟子,墨白师兄。”石破天说出这个名字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李毅的心神微动,将“墨白”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真传弟子,那是在宗门内地位仅次于长老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未来的金丹种子。
石破天似乎是觉得有些交浅言深,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压低了嗓音,提醒道:“李兄,今日之事,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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