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嗡鸣，自那紧闭的石殿之内传出，清晰地贯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华，猛地从问心堂的门缝、窗隙，甚至是石墙的缝隙中迸射而出！
这光芒并非金色，也非银色，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纯净得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却又明亮到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怎么回事！”
“这光……我的天，眼睛！”
留在原地的九十九名新晋内门弟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个个惊呼着扭过头去，不敢直视那座被白光笼罩的石殿。
高台之上，刑长老与几位剑堂长老也是面露惊容，他们虽能勉强抵御这强光的照射，但那光芒之中蕴含的一股直抵神魂的纯粹意念，却让他们也感到一阵心悸。
“问心镜异动？这……这是何等征兆？”一名长老失声低语。
唯有那身穿黑袍的墨长老，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殿门前，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着那扇透出万丈光芒的石门。他那负于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一个拳印。
殿内。
李毅盘坐在法阵中央，整个人都被那纯粹的白光所包裹。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刺痛或不适，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宁静，从四肢百骸，一直渗透到神魂的最深处。
那面古朴的铜镜，此刻已然化作了一轮小小的太阳，镜面中不再是混沌的漩涡，而是一片纯净无瑕的通明。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从镜中流淌而出，化作涓涓细流，温柔地冲刷着他的神魂。
在这股能量的洗涤下，李毅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前世在蔚蓝星球上的种种记忆，那些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亲情、友情，以及现代社会的繁华景象，此刻都仿佛被轻轻地拂去了表面的尘埃，不再是让他迷茫与痛苦的执念，而是变成了一卷卷安放整齐的书册，静静地陈列在他记忆的深处。
他可以随时翻阅，却再也不会沉溺其中。
那些画面依旧清晰，但他的心，却已然平静如水，再无波澜。
他就是李毅。
是那个在玄天剑宗挣扎求存，一心只为长生不死的修士李毅。
过去，是根。而现在，是路。根已深埋，路在脚下。
“道心通明，尘念尽消。善。”
那个苍老而宏大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仿佛是赞许的意味，而后便彻底沉寂下去。
随着声音的消失，那笼罩着整个大殿的璀璨白光，也如同潮水般，迅速倒卷回了那面古镜之中。
殿内，再次恢复了原先的昏暗与空寂。
古镜悬浮在半空，镜面光滑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李毅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他的眸底一闪而逝。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内视己身。丹田内的法力依旧空虚，经脉的伤势也未曾痊愈，但他的神魂，却壮大了不止一分，变得无比凝练与坚韧。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与天地灵气的沟通，似乎变得更加顺畅了。心念一动，周遭的灵气便活跃了几分，仿佛对他更为亲近。
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道心稳固，神魂通明，这对于日后的修行，尤其是突破瓶颈，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轰隆。
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前缓缓开启。
外界的光线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李毅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他的身上。
那些视线中，充满了惊疑、不解、嫉妒，以及一丝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方才那惊人的异象，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甚至有人猜测，李毅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是不是因为心怀叵测，被问心镜当场镇杀了。
可现在，他却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似乎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法力耗尽、略显疲惫的模样。
“这……这就完了？”
“那刚才的光是怎么回事？闹出这么大动静，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是问心镜出错了？”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每个人都想从李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却什么都没有。
李毅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径直走到了墨长老的面前，微微颔首。
墨长老那锐利的眸子，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毅坦然地与他对视，心如止水。
片刻之后，墨长老缓缓收回了视线，那张古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一道微光注入其中，而后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嗓音，吐出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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