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纺织厂职工最大的一个资源,就是可以利用内部价拿到那些瑕疵布。
但明显自己身边这位尊贵的人儿,压根就不知道厂里的瑕疵布在哪买最划算。
她在库房干活时,常帮废料处理车间的张师傅捎带东西,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些瑕疵布都是厂里生产时边角料或是印染有极小瑕疵的棉布、的确良,料子是正经好料。
只是不符合出厂标准,内部职工买价格比供销社便宜一半还多,一尺才4分钱。
到了车间,张师傅见是她,笑着挥挥手:“秋禾来啦?正好,这批布刚整理好,你随便挑!”
“张师傅,谢谢你啊!我就知道在你这买最适合了,毕竟您那么照顾我,一直都给我最低的价格!”
“您手里出来的瑕疵不假,那比市面上好布也差不了多少,还更便宜更划算,不找您找谁呀!”
林秋禾张嘴,好话一堆接一堆,把对方哄得眉开眼笑。
“哪有,哪有,我们都是纺织厂的职工,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林秋禾蹲下身仔细挑拣,最终选了三大块。
一块藏青色棉布给父亲做褂子。一块浅蓝色棉布给母亲做衬裙。
还有一块带着细碎碎花的的确良,只有衣角有个不显眼的小印子。
留着给自己做连衣裙,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给弟妹做两条短裤。
这么一大摞布,总共才花了1块6,比一件成衣便宜了一半还多。
苏晚星看着她怀里的布,脸上露出几分优越感,叹气道。
“秋禾,你说你图啥?花1块多买这些瑕疵布,还得自己裁自己缝,多麻烦。”
“直接买件成衣多省事,也不用费那功夫。走,回我家,我妈最会做衣服,让她帮你裁!”
林秋禾连忙摆摆手,笑着拒绝。
“不用啦,晚星。我想自己动手试一试,也算是个新鲜玩意儿。”
她顿了顿,眼底漾着笑意。
“再说了,你画画那么好看,手这么巧,做衣服肯定也特别精致,我以后有不懂的,还想请教你呢。”
苏晚星被她夸得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没问题!你要是裁坏了,尽管来找我!”
林秋禾抱着布料,指尖摩挲着鲜亮的料子,心里满是欢喜。
自己做的裙子或许比不上苏晚星的成衣讲究,但胜在合身,还能给家人也添新衣服。
靠着厂里的内部关系拿到便宜好料,这是她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的门道。
看着苏晚星拎着的名牌雪花膏和成衣裙,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等她真的站稳脚跟,不用再处处算计,也能像苏晚星一样,大方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
林秋禾抱着一大摞布料踏进家门时,故意把脚步放得轻快,扬着嗓子喊。
“小弟、小妹,快出来看姐姐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啦!”
正在院子里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的弟弟妹妹,立马扔下铅笔扑过来。
小脸蛋贴在布料上蹭了蹭,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姐,是新布!要做新衣服吗?”
双胞胎都激动坏了!新衣服,那一般是过年才难得做一两件的,平时都是缝缝补补,穿了又穿!
姐姐也太好了叭,还给自己做新衣服!
“那可不!”林秋禾把布料一一摊在八仙桌上,五颜六色的料子铺了满满一桌,连带着边角料都叠得整整齐齐。
“这藏青色的给爸做褂子,耐脏还挺括,适合上班穿。浅蓝色的给妈做衬裙,天热了穿凉快。”
“这碎花的确良给我自己做连衣裙,剩下的边角料正好给你们做短裤和小背心,夏天跑着玩也舒服!”
秋阳、秋燕踮着脚摸着凉滑的的确良,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姐姐!我们要有新衣服啦!”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父亲林建国扛着工具包走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臂,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在重型机械厂当技术工,每月工资37块5,看着体面,实则又累又费体力,每天抡着扳手、钻着机床,浑身都浸着机油味。
母亲连忙迎上去,接过他的工具包,递上毛巾:“快擦擦汗,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林建国擦了把汗,目光落在桌上的布料上,眉头轻轻一皱:“又花钱买布了?家里的衣服还能穿,别这么破费。”
嘴上是责怪,眼神却掠过布料的质地,带着几分欣慰。
女儿长大了,心里惦记着全家。
林秋禾赶紧走过去,接过父亲的水杯续上水,声音软乎乎的。
“爸,这不是天快热了嘛,大家都该添件新衣服了。这是我们纺织厂废料处理车间的瑕疵布,我托了张师傅的关系,内部价特别便宜,才花了一点钱,就能给全家都做上,一点不浪费。”
她特意强调“内部价”“便宜”,又顺势帮父亲捶了捶肩膀。
“爸,你上班这么累,也该换件新褂子,穿得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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