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城东…老城区，乱葬岗……第三个废弃的…生物研究…地下室……”他断断续续地，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地点。
“有……有重兵把守……还有……还有神使。”
“神使？”辞战追问。
“是……是组织里……有特殊能力的人。”头领眼中再次闪过恐惧，“很……很可怕……”
特殊能力？
辞战和傅景玄对视一眼，心中一凛。
辞妄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看那瘫软如泥的俘虏一眼，操控轮椅转身离开。
“立刻集合人手，准备行动。”他对辞战道，“大哥，时间拖得越久，少惟越危险。”
“对方有特殊能力者，我们……”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谢颜妤厢房的方向，“也需要相应的准备。”
辞战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一个小时后出发，景玄，你带一队人，先去外围摸清情况，不要打草惊蛇。”
“好。”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
辞妄从地窖回到主屋，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又仔细检查了待会儿行动要用的装备，确认无误后，操控轮椅来到了谢颜妤休息的房外。
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才轻轻推开门。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眸。
谢颜妤并没有在睡觉，而是已经自己穿戴整齐，正盘腿坐在床沿，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仿佛能看透人心，又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狡黠。
“二哥哥。”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辞妄推着轮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已经醒了，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副…早有预料的小模样。
他操控轮椅，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短短的距离。
太阳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给她瓷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房内异常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别院中准备行动的细微声响。
辞妄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小姑娘，薄唇微抿，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奇异张力。
终于，辞妄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阿妤。”
“嗯？”谢颜妤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小脑袋歪了歪，“二哥哥，阿妤在。”
“二哥……”辞妄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最准确的字眼，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二哥恳求你，救少惟。”
他抬起眼，深邃的眸子直直望进谢颜妤那带笑的眼底，那里面的恳切和决绝，几乎要溢满出来。
“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会引来什么麻烦，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所有可能的风险，我来扛，哪怕……”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坚定，“哪怕需要我的命，我也给。”
为了韩少惟，那个因为他而身陷险境的好友，他愿意付出一切。
谢颜妤脸上的笑容不仅没减反而越发的灿烂，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小身子几乎要探出床沿，距离辞妄更近。
“二哥哥。”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裹了蜜糖，“你说我们是一家人，对吗？”
辞妄怔住，下意识地点头，“当然。”
“对呀，我们是一家人。”谢颜妤的笑容依旧，可眼底却多了一点点…委屈。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还要求我呢？”她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纯然的不解，又像是在质问，“二哥哥的事，就是阿妤的事。”
“少惟哥哥是二哥哥的好朋友，也就是阿妤的哥哥，救自己的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好羡慕韩少惟，向来沉静温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二哥，为了他，在她面前，都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恳切姿态。
谢颜妤的小手伸出来，轻轻拽了拽辞妄垂在膝上的披风一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二哥哥，你这么说…是嫌弃阿妤了吗？是觉得阿妤是外人，所以要求，要讲代价，才能帮忙吗？”
“还是说……”她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带笑的眸子，倏地就暗淡了下去。
“二哥哥是怕阿妤的能力，怕阿妤是怪物，所以不敢理所当然地让阿妤帮忙，只能用恳求和承担代价来交换是吗？”
“没关系的，阿妤喜欢二哥哥，阿妤不生气。”
说完，她又扬起了一抹笑，只是眼角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泪花。
辞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笑，眼里却蒙上了一层水光的小姑娘。
听着她一字一句，直指核心的问题，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筹谋，所有的歉疚和决绝，都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从未觉得她是外人，更从未嫌弃过她。
至于怪物更是无稽之谈。
他的阿妤是小神仙，他知道的。
他之所以恳求，之所以说承担代价，只是因为他太在乎她，太想保护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她被迫去做危险的事，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辞妄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谢颜妤微微嘟起带着点委屈的嘴唇，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阿妤，我……”
谢颜妤故意挪着盘着的腿将身子侧过去了一些，轻哼了一声，“阿妤都明白，二哥哥不用解释。”
她双手环胸，睁开一只眼悄悄的用余光打量着辞妄，“因为阿妤救了二哥哥，二哥哥才把阿妤带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辞妄的心脏。
不深，却带来一阵绵长而滞涩的痛楚，伴随着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
她怎么会这么想？
辞妄也顾不得其他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谢颜妤一把捞了过来，稳稳放在了自己无法动弹的腿上，让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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