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对着郑清书道:“殿下这是何意?您是觉得郑大人这件事和臣有关系?”
说着他看着郑清书满脸的苦笑:“殿下,郑大人和你这边关系匪浅,臣也是殿下的外家,臣没有理由对着您这样做。”
“要是殿下不相信臣,臣也可以告老还乡的。”
他说完,眼神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郑清书看着郑国公脸上的真挚,对着他点头道:“行,郑国公说的不错,你的年纪是不小了,应该在京城颐养天年。”
“既然如此,那郑国公就告老还乡吧。”
一句话就决定了郑国公的去路,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郑清书的决断。
按常理来说,郑国公说了告老还乡之后,皇太女怎么也要挽留一下,但是现在她不止没有挽留,反而十分认真的同意了郑国公告老还乡的要求。
郑国公也是被郑清书的话得呆愣当场,皇太女怎么不挽留他直接就同意了?
这完全是不按照常理出牌。
可就算他告老还乡,就算他自己同意、皇太女也同意,也还有许多人不会同意呢。
曲琮听着郑清书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朝着郑国公扫了一眼,还有他身后的武将,忍不住地道:“殿下,郑国公为大雍付出那么多,殿下怎么也要挽留一下才行。”
要是不挽留,到时候会让事情更加的复杂。
郑清书则是笑着看着曲琮,有些开心地说:“曲大人有所不知,我就是为了郑国公着想啊。我的母亲是郑国公的女儿,郑国公又是本宫的外家,我们本身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还能说两家话呢?”
“自从外祖母去了之后,我就担心外祖父的身体,但是我身为皇太女又不能让外祖父告老还乡,现在他正好提出来,我当然要赶紧地同意,万一他反悔了,身体受到损伤,我怎么对得起外祖母对我的好呢?”
郑清书的话十分的明朗,就是明确的告诉众人,郑国公和她是一家人,一家人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说那些虚伪的话。
她本身就担心郑国公的身体,怕他和郑家老太太一样早早的死了,这才同意的这样爽快。
郑国公则是听着郑清书的话,眼神晦暗不明,心里也对郑清书有了新的看法。
这个皇太女真的是手段了得。
郑清书眨巴了一下眼睛无辜的看着郑国公继续道:“虽然郑国公已经告老还乡,但是这件事本宫还是要秉公办理。”
“在钱渠的身上发现了他和郑国公来往的信件,这件事还需要郑国公好生解释一下,要不然这次的事情免不得要让郑国公出来顶罪了。”
这话她说的直白,却也让所有人的心重重地一跳。
是的,这件事必须有个人出来顶罪,死去的钱渠绝对只是一个马前卒,完全不能让他来顶罪,他不够资格。
郑和宇是监管不力,但要是钱渠的事情受到郑国公支持,或者郑国公是幕后主使,那么不管他是否真的参与其中,都能被拉出来顶罪。
而皇太女这样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更是让他们打心里地觉得有些惊恐。
毕竟顶罪的事情,大家都说的隐晦,但是皇太女竟然直白的按在了郑国公身上,还明确的说出让他去顶罪的话。
加上他刚刚说了,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让他们这些大臣想要说些开解的话,都不好说了。
郑国公听着郑清书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来。
郑清书看着郑国公有些难看的脸色,对着他问道:“外祖父,清书刚刚坐上皇太女的位置,处境是那样的艰难,正好外祖父想要告老还乡,难道就不能为了清书,把这个罪名给担下来吗?”
郑国公知道,一旦这件事他担下来,那么他想要重新返回朝堂就再也没了希望。
但是现在皇太女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不担下来,那么他和皇太女就不是一家人。
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早知道皇太女是这样的不要脸,他怎么也不可能设计这一出。
现在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里,他沉默了许久,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应下这件事的时候,他对着郑清书拱手行礼道:“是,臣愿意为皇太女赴汤蹈火。”
他说完,眼神中的光芒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多了一抹杀意。
郑清书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她转头对着郑欢道:“郑欢,把这件事去公布一下,直接就说郑国公为了安排郑英冉做刑部尚书,这才故意让钱渠调换了名单。”
“现在郑国公已经认罪,罢免了官职,让他回家反省。”
说完她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继续道:“多谢外祖父疼清书。”
郑国公听着郑清书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现在已经确定,皇太女绝对是知道他的计划,这才专门这样说的。
先是逼着他告老还乡,再用亲情绑架他,让他认下来这个罪名,然后按照他的想法,直接说出罪名,一锤定音。
他明知道这件事就是自己做的,也明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顶罪,却还要让所有学子认下他的罪名。
他做的这些事也被如实说出,让他无法反驳。
想到这里,他看着郑清书脸上的笑容,咬紧了后槽牙,脸上挤出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她行礼道:“臣告退!”
他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要是继续待下去,他担心自己忍不住被气死在这里了。
皇太女的手腕真的是让人无从下手,她这赤裸裸的阳谋,让他明知道是陷阱,还得往里跳!
这手段,这心机真的是皇上亲自教出来的。
郑清书看着郑国公的背影,嘴角掠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声音里带着惆怅道:“外祖母都病逝了,外祖父的身体也是亏空,真担心他那天坚持不住,就这样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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