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欢闻言,心脏骤然一停,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殿下,郑国公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郑国公在辅佐二皇子的时候,出了不少力气,现在他能帮着大皇子给皇上下毒?”
“就是给皇上下毒,但是淑妃呢?淑妃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之前那么的疼爱她,怎么舍得呢?”
郑清书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嘴角掠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她对着郑欢道:“你都说了是之前,既然是之前了,你怎么知道现在他没有那么狠的心呢?”
郑欢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仍是不敢置信:“可……可淑妃娘娘是他嫡亲的女儿,骨肉相连啊……”
郑清书轻笑一声,那笑声轻浅,却裹着彻骨的寒凉,落在飘雪的宫道上,几乎要被寒风碾碎。
“骨肉相连?”
她抬眸望向远处沉沉宫阙,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在权势面前,骨肉算什么?父女亲情又值几两银子?”
“郑国公是疼爱淑妃,但是他的疼爱里有没有掺杂其他东西?咱们还不得而知。”
“所以现在咱们要去见一见郑国公,去看看他是对咱们忠心耿耿,还是一切都是他的棋局。”
如果真的是他,那只能另想他法了。
郑欢被她这几句话说得心头发寒,怔怔地望着自家殿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深宫之中,她见多了后妃争宠、皇子相残,可亲生父亲为了权势,连女儿都能舍弃……她实在不敢深想。
可是淑妃不是也为了权力,把她家殿下给舍弃了吗?
郑国公舍弃淑妃,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郑清书见郑欢不再开口,显然是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
在权力和地位面前,任何东西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两人一路出了皇宫,坐着马车缓缓来到了郑国公的府邸。
郑国公显然是收到了她要过来的消息,带着人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候。
在看到郑清书的瞬间,郑国公倏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对着郑清书叩首,声音有些哽咽的道:“殿下!”
郑清书站在马车前,素色披风落满细雪,眉眼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郑国公。
他这一跪,跪得仓促,跪得沉痛,倒像是真真切切在为萧逸擎谋逆一事痛心疾首。
四周仆从皆噤若寒蝉,漫天风雪落得无声,唯有地上积雪被寒风卷起,打湿了郑国公的衣袍。
郑清书淡淡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
“国公这是做什么?大雪天的,仔细冻坏了身子。”
她没有立刻叫起,也没有上前搀扶,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头,似在打量,又似在审视。
在这一刻郑国公的身子微微的发颤,好半晌之后他才对着郑清书道:“殿下,请殿下责罚!”
他什么都没有说,仿佛什么都说了一样,脸上的神色也带着一抹哀戚。
眼中更是带着恳求。
郑清书看着郑国公脸上的神色,往前走了两步,轻笑一声道:“郑国公何错之有?”
说着她弯腰把人扶了起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外祖父,快快请起。”
这一声外祖父,让郑国公老泪纵横,他顺着郑清书的力道从地上站起,声音里带着颤抖道:“在知道大皇子所做之事后,微臣就十分的惶恐不安,微臣实在是愧对皇上,愧对殿下的信重,没有对他进行及时的劝解。”
两人说着就朝着屋里走去。
在大厅坐定之后,郑清书才笑着道:“外祖父说的哪里的话,萧逸擎姓萧,和外祖父这个郑国公有什么关系?要说没有教导好,那也是父皇没有教导好才对。”
郑国公闻言,提着的心慢慢的放在了肚子里,但是他的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惶恐,他连忙起身拱手:“殿下万万不可如此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萧逸擎既是皇子,亦是微臣的外孙,微臣没能看顾好他,便是微臣的过错。”
他话说得恳切,眉眼间全是愧疚,可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郑清书的眼。
她端起桌上热茶,指尖轻抵杯沿,笑意浅淡:
“外祖父这般说,倒是让清书不知如何接话了。”
“只是如今萧逸擎关在天牢,许多事还未水落石出。有人说,他身后有人撑腰;有人说,这谋逆之事,早有预谋。”
郑清书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郑国公脸上,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探底的锐利:
“我今日来,一是宽慰外祖父,二也是想求个心安。”
“外祖父,郑家……当真从头到尾,都未曾掺和半分吗?”
话音一落,厅内气氛骤然一凝。
窗外风雪簌簌,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郑国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
萧逸擎本身是他们郑家的孩子,因为被皇上怜悯才放在了和长公主同等的位置,对外宣称的是龙凤胎。
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他是郑家的孩子,是那个被淑妃故意调换的孩子。
他谋害皇上,他们郑家岂能脱得开关系?
想到这里,他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对着郑清书叩首道:“殿下,我们郑家一直兢兢业业,绝对没有参与其中。”
“也不可能参与其中,请殿下明察!”
郑清书看着郑国公趴在地上的脸,嘴角掠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声音里也染上了一层笑意:“外祖父快快请起,我也觉得这件事和郑家没有关系,毕竟母妃是外祖父最疼爱的女儿,3外祖父就是真的想要和萧逸擎合作,也不可能舍得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不是吗?”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郑家老太太的心上,她脸色煞白的扶着人站在门口,看着郑清书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清书,你说什么?淑妃也被人下毒了?她现在如何?有没有什么问题?”
郑清书仿佛是刚刚看到郑家老太太一般,也顾不得去扶跪在地上的郑国公,赶紧上前走了两步,扶着郑家老太太,笑着道:“无碍,我就是从母妃那边来的。”
“修养几天就大好了。”
说完她的眸光微微的闪烁,眼神中带着一抹探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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