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直直盯着黎月的神情,虽然黎月身上有污泥,但那双眼睛很漂亮。
这双眸子,刚醒过来时是澄澈的、干净的,可现在眸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和失望。
黎月的脸上没有半分濒死的恐惧,没有恨意,只有满满的失望,还有深入骨髓般的悲伤。
这种眼神像一把钝刀,轻轻刮着他的心尖,泛起一丝莫名的、连他都不愿承认的钝痛。
他喉结微动,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再不治疗,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黎月的视线已经有些涣散,脖颈上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
她没有理会脖颈上的伤口,仿佛正在流血的并不是她。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墨尘,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墨尘,你会让我死吗?”
她当然可以立刻拿出灵泉水,只要一滴,脖颈上的伤口就能瞬间愈合,可那样一来,就等于坐实了“凶雌”的身份。
墨尘的目的也许是找出凶雌,消灭凶雌。
一旦认定她是凶雌,不只是她,她的五个兽夫也都会死。
所以,她决定赌一次,赌墨尘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赌星逸的善良,赌他们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墨尘的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你再不用你的能力治疗,真的会死。”
鲜血还在不停流淌,染红了她的兽皮衣,浸透了兽皮裙,连身下柔软的兽皮床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失血过多的症状越来越明显,黎月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手脚冰冷得失去了知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缓缓移开目光,不再看墨尘。
传言没有错,这一世的墨尘心狠手辣,他根本没有心,他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星逸,那张俊逸的脸上满是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她脖颈上的伤口,显然,看着她这副惨状,他早已于心不忍。
星逸还年轻,他根本不懂隐藏自己的情绪,何况他的本性不坏,他只是被墨尘误导,才会误认为她是凶雌。
黎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像叹息,对着星逸说道:“星逸,我很冷,能不能……抱一下我?”
星逸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搂进了怀中,他的怀抱略显单薄,却很温暖,与墨尘寒凉的怀抱截然不同。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稍稍缓解了身上的冰冷。
她抬眸看着星逸慌乱的脸,想挤出一抹笑容,想说一句“谢谢”,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叠,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清晰地听到了星逸崩溃又慌乱的呼喊:“墨尘!你快给她治疗!她要死了!你真的要杀了她吗?!”
她似乎被一股力道拽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石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兽油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黎月猛地坐起身,身上感到丝丝凉意,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有穿任何衣物。
她的上半身直接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她慌忙抓起身边的兽皮被,遮住了上半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低低的笑声,黎月抬眸看过去,只见墨尘坐在石椅上,单手支着头,正直直看着她。
他的黑眸深邃,看不清情绪,他的笑声很轻松,仿佛那个出手伤她的人,不是他。
星逸不在石屋内,想来是被墨尘打发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黎月攥紧身上的兽皮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冰冷地看着墨尘,说道:
“现在,你相信我不是凶雌了吗?我没有自愈能力,如果没人救我,我早就死了。”
墨尘缓缓抬眸,黑眸紧紧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很聪明,知道博取星逸的同情,也很会笼络人心。”
黎月微微蹙眉,心底一阵寒凉,原来,就算她赌赢了,就算她差点死去,他依旧不肯相信她不是凶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委屈,语气平静地问道:
“听你的意思,你还是不相信我不是凶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再割我一次脖子,再试一次?”
墨尘缓缓站起身,他一步步走向兽皮床,每一步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白天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着黑袍,她没有看到他的兽环。
可现在他没有穿黑袍,她看到墨尘的胳膊上是一条泛着微光的紫色兽环。
果然墨尘已经升到了紫阶,难怪能把她的五个兽夫和阿兄一起抓起来
似乎这一世,恶兽城的变化很大,星逸已经升级到了蓝阶,而墨尘竟然已经达到了紫阶。
黎月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墙角落,浑身紧绷。
她知道她身上的脖颈上的伤是墨尘治好的,因为她没有用灵泉水,墨尘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真的凶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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