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补充道：“当然，这不是强制要求。如果你感到害怕，我们可以立刻安排你安全撤离，你有孩子，这很正常，没有人会怪你。”
周慧云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又想起对面那扇门后住着的人。
叛军首领，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害死了无数无辜百姓的罪魁祸首。
她怕吗？
当然怕。
怕得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双温文尔雅的眼睛背后可能藏着的东西。
可是……
“我要是连夜逃走，”
周慧云抬起头，看着方姐：“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沈煜肯定会警觉起来，说不定会立刻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们再想抓他，就难了。”
方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周慧云深吸一口气：“沈煜的主要目标既然不是我，”她的声音还有些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那我……我愿意留下来，配合你们。”
她继续：“要是能帮你们早点把那些坏人抓起来，那也是好事。”
方姐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她来之前看过周慧云的资料。
一个从X5星球来的单亲妈妈，带着孩子，性格温和。
她本就没抱希望，周慧云会答应配合他们。
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没想到……
“周女士，”
方姐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意：“谢谢您的配合，您真的很勇敢。”
周慧云被她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我、我也不算勇敢……”
她小声道，“就是觉得，要是能帮上忙，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方姐笑了，那笑容很真诚，冲淡了她脸上那层职业性的伪装。
“行，那咱们就一起干。”
她拍了拍周慧云的肩膀，“你放心，我们的人暗地里24小时都在你家附近保护你，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们，你什么都不用怕。”
方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贴在了周慧云家门内侧的角落里：“这是微型监视器，可以实时监控对面房子的进出情况，我们会有人在监控室里24小时盯着，一旦有什么事情，立刻就能发现。”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像口红一样的东西，递给周慧云。
“还有，这是防身武器。”
方姐演示了一下怎么用：“按下这里，前端会释放高压电流，能瞬间让一个成年雄性失去行动能力，你随身带着保护自己。”
周慧云接过那个口红，收进了口袋里。
方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裴清在得知周慧云自愿成为军部的“眼线”，监视沈煜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慧云，你想好了吗？这很危险的。”
“叛军那些人残害过不少人，要是早点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不就能减少更多的受害者了吗？”
周慧云这回却异常的坚持，认为自己做的是正义的事，即使冒险也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日子，周慧云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每天早上一睁眼，先看看光脑里方姐发来的消息，今天有什么安排，沈煜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需要注意什么。
然后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这是方姐教她的。
沈煜那种人精，一点点变化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
她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学会在紧张的时候保持微笑，在害怕的时候保持镇定。
一开始，她对着镜子笑出来的表情僵硬得像面具。
后来慢慢好一点了，但还是不够自然。
方姐就让她每天和自己视频通话，一边聊一边练。
“放松，别绷着嘴角……对，就这样……眼睛也要笑，光笑嘴不行……”
周慧云像个刚学表演的学生，一遍遍地练。
有时候练着练着，她会忽然问一句：“方姐，我这样是不是很像在骗人？”
方姐：“你就是在骗人，不过你骗的是坏人，这是好事。”
周慧云点点头，继续练。
与此同时，她和沈煜的“邻里关系”也在稳步发展。
偶尔在电梯里遇到，她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最开始，周慧云每次和沈煜说话，心跳都快得像擂鼓。
有一次，沈煜邀请她过去喝杯茶。
她心跳差点停了一拍，但还是笑着答应了。
那半个小时，她觉得比一辈子都长。
但她也从那次喝茶里，知道了一些信息。沈煜最近在忙生意，认识了不少人，好像混得挺开。
她把这事告诉了方姐。
方姐说：“好，我知道了。你继续保持，别露馅。”
与此同时，军部那边也没闲着。
特别行动小队的人分成几组，有的负责监视沈煜的动向，有的负责调查他和哪些人接触，有的则假扮成各种身份，混进了那些沈煜出入的场合。
他们发现，沈煜这行人倒真像来首都星真心做生意似的。
拜访首都星最大的商会，参加各种宴会，出手阔绰，为人大方。
短短半个月，他就和不少商人混熟了，有些人甚至开始称兄道弟。
和沈煜一起的那群人，身份也很杂。
有的出身底层，是暴发户类型，三教九流什么都沾，虽然举止粗鲁，但耳聪目明，消息灵通，哪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知道。
有的家里有贵族背景，甚至和军部、议会有些关系。
这些人最开始对沈煜这样的外来户看不上眼，说话都带着几分傲慢。
但沈煜有手段，几杯酒、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几个能让他们赚钱的投资机会砸下去，这些人就渐渐放下了架子，开始和他称兄道弟。
短短半个月，沈煜带着一些人接连做了好几笔投资。
眼光准，出手快，回报高。
那些跟着他投钱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听这个“沈老板”是什么来头。
沈煜的名气，就这么在这片圈子里渐渐传开了。
特别行动队的人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录下来，汇总成报告，上报到军部。
而周慧云那边，演技也在飞速提升。
她现在和沈煜说话，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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