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不疑有他，只觉得顾凌虽然回到顾家没多久，倒还有几分孝心，便点头道：“自然可以。”
说完，老管家让飞行器调头，目标地点改成皇家医院。
来到顾伯爵的病房外，顾凌调整好呼吸，脸上带着担忧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皇后还在里面，正低声跟顾伯爵说着什么。
见到顾凌进来，皇后立刻止住话头。
顾凌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父亲。”
皇后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顾伯爵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沉，此刻正静静地落在顾凌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凌走到床边，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亲，您没事就好。”
顾伯爵沉默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没死，恐怕……有人要失望了。”
顾凌心中警铃大作，头皮发麻。
但他强行控制住自己，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似乎不明白顾伯爵在说什么。
皇后在一旁冷哼：“这回你父亲能活着回来，谁最心虚，谁最害怕，谁就最有嫌疑！”
这时，顾伯爵的心腹在一旁低声补充道：“老爷，根据这几日的查探，二房那边……在您失踪期间，动作颇多，二爷四处走动，拉拢族老，言行间颇有以顾家新主自居的架势，弄得家族内部乌烟瘴气，不少人真以为……伯爵您恐怕回不来了。”
顾伯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是吗？我这个好二弟，倒是迫不及待。”
顾诚对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弟本就怀有戒心。
此番遭难，二房不但没有帮忙，反而上蹿下跳，所作所为正好撞在枪口上。
顾诚已经决意，回到顾家后，第一个就拿二房那些人开刀。
无论凶手是否和他们有关。
皇后一听，也是咬牙切齿：“我看凶手多半就出自二房，除了他们还有谁！大哥你平时对二房多有压制，他们早就怀恨在心了！”
顾凌低着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丝毫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顾伯爵突然开口问向顾凌：“顾凌，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顾伯爵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顾凌的心脏猛地一缩。
大脑在极致的压力下飞速旋转起来，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顾诚是在试探他？
还是只是单纯的询问他的意见？
顾凌脸上迅速浮现出为难和惶恐之色，他低下头，避开顾伯爵过于锐利的直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父亲……我、我也不知道。我回家里时间短，对各位叔伯长辈了解不深……只是觉得，不像是二叔他们下的手。”
“哦？”顾伯爵声音依旧平稳，“为什么这么说？”
顾凌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父亲，请恕我直言，顾家能有今日的地位和荣光，帝国上下皆知，仰仗的是您，而非顾家，陛下器重、各方势力忌惮的，也是您这个人，二叔……他或许有自己的心思，但在这种大事上，他应当明白，没有您在前方支撑，顾家这棵大树便失了主心骨，覆巢之下无完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二叔不会不懂。直接对您下手，对二房、对整个顾家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顾凌见顾伯爵没有打断，才继续斟酌着说：“至于二叔在您失踪期间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心寒，也难免引人怀疑，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二叔面前挑拨离间，放出些似是而非的消息，甚至推波助澜，诱导他做出那些糊涂举动？”
这番话，分析得有理有据，没有完全为二房开脱，是从顾家整体利益出发的客观考量，
皇后听完，脸上的怒意消减了些，露出困惑的神色，嘀咕道：“这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所以，那到底是谁……”
她本就没什么主见，被顾凌这么一说，脑子更成了一团浆糊。
顾伯爵沉默地看着顾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他确实在试探顾凌。
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突然回归的儿子，顾诚从未真正放心过。
此番遭劫，他怀疑身边所有人，顾凌自然也在名单前列。
他故意抛出问题，就是想看看顾凌的反应。
如果此事真与顾凌有关，为了洗脱嫌疑，他大概率会顺着皇后的话，急不可耐地将脏水泼向二房，甚至可能添油加醋。
然而，顾凌却没有。
这番冷静的分析，虽然稚嫩，却逻辑清晰，并且没有带明显的个人情绪。
这让顾诚对顾凌的怀疑瞬间减轻不少。
“你能说出这番话，倒是不蠢。”
顾伯爵开口，“行了，我累了，需要静养。你们都出去吧。”
皇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兄长闭上眼，只得起身。
顾凌也恭敬地行礼，随着皇后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皇后只瞥了顾凌一眼，没再多说，带着门外的宫人径直离去。
顾凌站在原地，直到皇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而他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顾凌走出医院大楼时，光脑轻轻震动，是裴清发来的消息：
裴清：“出来了？”
顾凌看着那行字，紧绷的神经似乎轻松了一些快速回复：
“嗯，出来了，我刚去见了顾诚。”
裴清心下稍安。
夜昊焱放顾凌离开，虽然不是好心。
只是想把顾凌放回顾家这潭浑水里，继续搅浑。
但不管怎样，顾凌至少是自由身，没有性命之忧，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裴清秒回：“那顾伯爵……有没有怀疑你？”
顾凌：“他有试探我，问我觉得凶手是谁，在他面前，我不敢露出太多小心思，只能尽量客观分析，他就没再追问，在他面前，应该勉强过关了。”
裴清夸了一句顾凌“聪明”。
然后说：“顾凌，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冲动了，顾家权势滔天，顾伯爵更是帝国重臣，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皇室和朝局的稳定，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顾伯爵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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