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兰溪离去的背影,俞珠才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躺回床上,便听见外头一阵吵嚷。
原是锦茵带着霊素吵着要见母亲。
兰月轻声道:“小王女,主子还没醒呢。”
锦茵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
“我不吵她,我只看看。我许久没见母亲了。”
俞珠支起身子,“是锦茵吗,让她进来。”
兰月这才带着锦茵进屋,见俞珠醒了,精神尚可又拿来一个软枕,塞在她腰下,好叫她轻松些。
锦茵见了俞珠,眼眶里的泪再也憋不住。珍珠似的成串往下掉,没一会就红了眼睛鼻尖。
俞珠怀里抱着霊素,锦茵趴在她的腿上。
霊素已经会坐,有些陌生地看着俞珠。俞珠慈爱地看着他,点了点他的鼻尖。
“怎么了,连母亲也不认识了不是?”
霊素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锦茵吸了吸鼻子,“您和父王怎么伤得这样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锦茵哽咽着,“爹爹的后背有一个好深的洞,周围的皮肤都烂了。用了好多生肌粉,还是不见好。你也昏迷不醒,锦茵真怕。”
俞珠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脸,“不会的,母亲怎么会丢下你。”
锦茵在俞珠的掌心蹭了蹭,眼泪更加汹涌。
“秩明哥哥呢?他在哪?”
俞珠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又想起自己儿女双全,王妃却失去了唯一的嫡子。往后每一次看见旁人母慈子孝,对于王妃来说都是痛彻心扉。
“秩明他,他......”
俞珠沉默下来,锦茵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哭声也不受控制变得尖锐起来。
“我要去杀了那帮混蛋!我一定会杀了他们为秩明哥哥报仇!”
锦茵紧紧攥着拳头,眼泪在脸上凝成细细的痕迹。她发了毒誓,日后一定会砍下始作俑者的人头。
俞珠闭上眼,鼻腔涌起一阵酸涩。
王府早已派人去寻找秩明,可这么多天过去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是她不想认,也不得不做好准备迎接最差的结果。
俞珠的嘴唇颤动,望着锦茵的面。
“你去陪陪你大娘娘,好生看着她,莫要做出傻事来。”
锦茵说:“我知道。母亲好好休息,千万看顾着身体。”
转身间,锦茵已经擦去脸上的眼泪。
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哭哭啼啼。
秩明哥哥不在,她就要替他担起照顾王妃的责任。
这些天,王妃水米未进。人已经憔悴到了极点,连翘劝了好久,王妃却始终没什么回应。
她端了一碗米汤来,还未进门,便被王妃阻止。
“出去!”
“娘娘,您的身体要紧啊!”
王妃却仍是固执地说:“出去!”
连翘不敢再冒犯,在门外焦急地等着。这两天,她何尝不是哭断了肠。可光是哭有什么用?只会让王妃更加伤心。
锦茵恰好在这时到来,她接过连翘手里的米汤,推开门,只见屋里昏暗一片。所有的窗户都被掩上,密不透风,隐隐约约透着股死气。
“大娘。”
锦茵缓缓走近,见王妃坐在床上,未施粉黛,乌黑的发丝中掺着灰白。
锦茵低头看见王妃的嘴唇干瘪,翘起一层白色的死皮。面容更是枯败,似一朵鲜花枯萎,难以挽回。
锦茵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拖来桌子,将米汤放在桌子上。而后自己爬上床,依靠在王妃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将头倚在她的肩膀上,无声的陪伴着。
王妃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她侧头瞧着锦茵,嗓音沙哑,如鸦鸣一般。
“你来这里做什么?”
锦茵道:“我来陪着大娘。”
王妃哼了一声,心里闪过怨毒。
为何偏偏死的是她的秩明,不是锦茵,不是惟谦,甚至是霊素?
只是一瞬间,王妃就惊醒。她怎能如此恶毒,因为自己的不幸,就要诅咒别人也承担这样的痛楚吗?
可就是如此才痛苦。
苍天啊,王妃忍不住抬头,望向头顶。
她自认这半生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也曾救济灾民,也曾一心一意为百姓考虑改良作物,为何要如此对她?
思及此,王妃的心便似被刀剜了一样痛。
锦茵跪在床上,抱住王妃。安抚地拍打着王妃的后背,“大娘还有我,锦茵会像秩明哥哥一样对大娘好的。”
眼泪浸湿了锦茵的肩膀,王妃呜咽出声,终于伸手也抱住了锦茵。
天光乍亮,俞珠已经在晋王跟前守了一夜。
察觉到手下微弱的动静,俞珠张开眼,果真看见晋王已经醒来,此时正一动不动看着头顶。
俞珠也不知该说什么,二人无言相对,过了许久,晋王才问:“秩明找到了吗?”
俞珠摇了摇头,晋王仿佛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王妃怎么样了。”
“不算太好。”
晋王此时闭上眼,“是我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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