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这也是为俞珠好，哪有拒绝的道理。俞珠笑盈盈应了，在人前露了个脸，算是宣告众人。她虽出身不好，在王府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一时间俞珠风头正盛，倒叫望月轩的人有些吃味。
宋玉有意拦着消息，可这是王府，哪里是她想怎的就怎的地方。便是侧妃身份高贵，底下的人也有些怠慢。
宋玉活到二十几，还是第一次领到这样的陈布。也不知在仓库里压了多久，闻着一股腐气。布匹的边缘有些褪色，摸上去也粗糙。只是一瞬，就勾了丝。
这样的东西，放在以前就是打赏看门的都嫌寒酸。哪里还能送到侧妃的面前。
宋玉气不打一处来，把布扔回小丫头的身上。对方一时没接住，砸在身上又滚在地上，这一下就更不能看了。
“谁让你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侧妃，库房里就没有好东西了？你这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怠慢主子，叫你们的总管来！”
小丫头不敢耽搁，抱着布，抽抽搭搭回去。没一会就叫了一个胖胖的嬷嬷来。
那嬷嬷面上堆着笑，恭恭敬敬行了礼。
“侧妃这是怎么了？”
宋玉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还装糊涂？她嗓子尖利，一双眼半是气愤半是嫌恶。
“瞎了你的狗眼，这样的东西也敢送到侧妃面前？我还未禀告娘娘，速速换了来，免得责罚！”
嬷嬷赔着笑，把布匹上的灰掸了掸。她虽弯着腰，眼光却止不住的上瞥，打量着宋玉的脸色。
“姑娘莫怪，就是给小的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怠慢侧妃啊。”
她先是扬起手，给了自己两个轻轻的耳光，才往前一步，接着说：“年成不好，统共才两千匹天华锦。一千匹去了皇宫，剩下的才是王公侯爷的。整个晋王府，才只有十匹。”
宋玉呛声，“那不该有侧妃的吗？”
嬷嬷继续说：“王妃拿了三匹，王爷三匹，剩下的都给俞主子了。说是给小王子和小王女各做一身衣裳。”
宋玉气得跺了跺脚，又没有办法。心里真是把俞珠骂了几十遍，才耐着性子问：“不说天华锦了，难道什么蜀锦流光锦也没有了吗？用这样的东西来糊弄侧妃？”
嬷嬷哎哟一声，“哪里哪里，是这丫头不长脑子。我只说了按份例来送，她却怕侧妃责怪。才从里头找出了这压箱底的陈年老货，也的确是天华锦。只是受了潮，定然不能再穿了。我即刻罚了她，您别生气。”
宋玉也不好再说什么，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赶紧换了旁的来。”
那嬷嬷连连应声，一边骂一边领着小丫头下去。
宋玉又等了等，这次又拿了十几匹布来。
宋玉刚要露出笑来，接过手一看不过是些普通的货色。颜色也老气，闷闷的瞧着一点也不鲜嫩。
宋玉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小丫头已经低了头，说：“这是按份例送来的，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问晋王。”
说罢也不管宋玉什么脸色，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只因嬷嬷先前已经交代过了，侧妃在王府什么都算不上。她要不是有二王子，晋王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又和王妃有恩怨，而王妃毕竟是世子生母，晋王对她又敬重。另一边俞珠也敬重她，这时候不站队什么时候站队。
侧妃若是有什么说辞，直接叫她找王爷评理。
王爷眼下事务缠身，只有王妃处理后院的事。既如此，定不会让她舞到晋王面前。
宋玉没了办法，只能抱着布回去。她还没开口抱怨，侧妃已经看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铃铛，正在逗惟谦笑。如今只浅浅看了一眼，便说：“拿去送给翡翠吧。”
宋玉说：“是，可是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侧妃别过脸，微微笑了两声。
“不这么算了，又能怎么办？左右我们是不讨王爷的喜欢。”
宋玉听罢，心里堵着块石头一样，走近了侧妃安慰道：“您别这么说，那些奴才就是狗眼看人低。咱们有惟谦呢，这世子的位子，有没有福气坐到底还不一定呢。”
她本是想宽慰侧妃，谁知侧妃听罢长长叹了口气，道：“就是人家怠慢我们也得受着是不是。这些话又传不到王爷面前，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宋玉的唇动了动，却也无可奈何。她心里难受，下一秒就听侧妃吩咐。
“去拿件旧衣服来，要差些的布料。”
宋玉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侧妃拿了衣服，改了款式给惟谦穿上。然后将惟谦抱给宋玉，“给俞侍妾送去。”
宋玉抱着孩子，满脸不解：“您要把我惟谦送给俞侍妾？”
侧妃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头疼，请她帮我照顾几天。除了身上这件，再做几件旧衣服一并送去。只说是惟谦平时换洗的。”
宋玉诶了声，已经明白下来。便又找了些旧衣服，改小了送过去。
这两年的日子确实难过，侧妃的私产也用了不少。王府的奴才还这样，侧妃不得不想些办法。
俞珠是个好人，不至于对孩子下手。晋王虽然不喜欢她，但对自己的孩子总是疼的。就算平常忽略了，也断不允许下人怠慢。
那头俞珠正清闲着，锦茵去了学堂，霊素也睡了。她闲着无事和俞夫人话话家常，就见宋玉抱着惟谦进来。先是行了礼，才殷殷切切的恳求。
俞珠忙问：“这是怎的了？”
宋玉一脸懵逼，眉宇间愁绪三千。
“侧妃病了，怕照顾不好二王子，才想请您照看两天。”
俞珠啊了一声，“侧妃病了，可请大夫看过？”
宋玉点点头，“看过了的，要静养几天。”
她把惟谦往前送进了俞珠怀里，“还得麻烦俞主子费心。”
俞珠低头看了看，惟谦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直直瞧着她。
俞珠叹了口气，说：“这有什么不行的，与霊素一起就是。”
宋玉才露出喜色，跪下谢俞珠：“多谢俞主子，那过几日我再来接二王子。”
俞珠说：“好，叫你家主子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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