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觉得俞珠是故意的,故意赶晋王走。
“小姐,你这是何必呢,王妃都没说什么。”
俞珠想,王妃可以慷慨,但自己不能不懂事。长久的合作必然两个人都受益,一旦盟友反水,带来的报复会比敌人更难以招架。
连翘服侍王妃沐浴。
烛光暖黄,王妃坐在木桶之中。周围的雾气蒸腾,害得她眼角都有些湿润。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连翘出声提醒:“王妃,水快凉了,再过一会王爷就到了。”
王妃嗯了声,“知道了。”
水波荡漾,溢出木桶。王妃站起身,从背后看她身姿婀娜,肌肤紧致。就算生过孩子比不上少女的青涩,却有股子妇人别有的韵味与风情。
可王妃对着镜子,手摸上自己松松垮垮的肚皮。不管抹了多少药膏,这里的肉就是收不回去。她被撑大了,褶皱一层累着一层像风干的树皮,很难看。寿姑姑说女人都是这样的,过个一年半载就好了。寿姑姑骗人的,她看过俞珠的肚子,俞珠只是有点肉,远不是像她这样的。其实这里不是最难堪的,生孩子的时候太疼,被剪刀剪开的地方早就变得麻木。过了半个月之后,稳婆要拆开缝伤口的线时,王妃才知道自己挨了一剪子。所以那块肉跟死了一样麻木,她过了很久才有勇气用手去探。然后躲起来哭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王妃有多震惊多害怕又有多伤心。
这是她一个人的潮湿,她甚至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一个人。
也没有办法再面对晋王。
每次晋王来都是和衣而眠,王妃没有办法坦露自己的伤疤。
连翘用浴巾裹住王妃,擦干了水分又取来药膏涂抹。
“王妃,已经好很多了。”
连翘的眼里都是心疼,她以为王妃只是因为松垮的肚皮难过。她还是个小姑娘呢,不懂更残忍的伤疤。王妃披上衣服,坐在镜子前也没有梳头的心思。干脆只斜斜插了一根发簪。
“侧妃还没闹出什么事来吗?”
连翘低着头说:“没呢,风平浪静的。”
王妃别过脸,镜子里的女人眉目染上几分嗜血的味道。滔天恨意在她的眼眸里翻滚。这才哪到哪,她要容薇那个贱人比自己痛上百倍,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连翘轻声提醒:“王妃,晋王来了。”
王妃慌忙起身去迎接,怨恨褪去换上温婉。
王妃仰着头,笑容恬淡。
“王爷,您来啦。”
晋王的指尖碰了碰王妃的脸颊,语气平和。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拉住王妃的手,情意绵绵带着几分缱绻。
晋王捉住王妃的手,从怀里掏出一盒口脂放在王妃温热的掌心。
他低下头碰了碰王妃的额头。
“今日路过集市,想来这个颜色会很配你。”
晋王的笑太温柔,王妃有些羞怯。她低下头去看那盒口脂。是桃花色的,很衬她的气色。愣怔的时候,晋王已经打开口脂,用拇指沾了一点点抹在王妃的唇上。原本浅淡的唇色变得生动起来。眸光流转间美得动人心魄。
就算是夫妻,这种举动却比耳鬓厮磨更加暧昧。
久违地,王妃的耳根都有些发热。
她有时候觉得晋王一直都不爱她,他的喜欢更多是对听话的一种奖赏。王妃曾经羡慕过俞珠,因为晋王对她是特别的。特别到可以一次次破例,然而相处的过程中,王妃才意识到,那是因为俞珠足够乖巧。她的乖巧给晋王暴戾的内心一个安稳之地,同时她也够大胆。换做王妃绝不会生出驯服晋王这种想法,她佩服俞珠不仅仅是因为她带着锋芒的善良,而是俞珠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才会让人和她相处的舒服。
那么晋王呢,他在扮演一个好丈夫吗,一个尊重妻子的丈夫?
这样也挺好的,王妃想,这个世上哪能事事都如意。
愿意为她花心思就是好的,能有一席之地就是好的。
“好看。”晋王的眼睛像盛了春水,他故意哄她,“你是哪家的姑娘,到时候让我爹爹去你家提亲。”
王妃笑弯了眼,“我才不要嫁给你呢,我要嫁给天下最好的儿郎。”
晋王说:“我就是天下最好的儿郎。”
王妃被晋王打横抱起,床上坐着懵懂的小世子。晋王的表情并不意外,他放下王妃,两人一处哄着小世子。晋王没问为什么每次都拒绝,他甚至主动找了借口。
“忙了一天累坏我了,还是在你这最轻松,睡得都香。”
王妃抓着小世子的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到底什么都没说。
烛光下,晋王抬起头看见王妃温柔的侧脸,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悲伤。
他后来读过两本医书,知道女子生产后难以言说的伤害。
俞珠早产,锦茵胎里不足肚子上都有几道深红的纹路,何况王妃呢。
他想说不必介怀,人都是这样的。如果男人会怀孕也是这副样子,又觉得说出来太过伤人,干脆把一切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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