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也知道自己调动了晋王的思维,如此才能叫他推己及人。
果然,她听见晋王哑着嗓子问:“太医没办法吗?”
俞珠摇摇头:“李太医似乎没什么好办法,所以我想换几个大夫来看看。也不一定非要宫里的太医,就是城中也不乏医术高深的人。说不定,赵大夫就有一番见解呢。”
晋王听罢,将俞珠按在怀里,承诺说:“这事我明天就去办。”
俞珠才放下心,闭上眼渐渐进入梦乡。
见周公前,她隐约听见晋王要出一趟远门。
只是俞珠困得厉害,听不太真切了。
晋王倒是一夜没睡好,早早起来去了王妃那。
钱婉徽侧躺在榻上,双眼没什么神采,像是累到了极点。养胎确实耗费心力,而且伴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夜里起夜的次数也变多了。睡不好人就暴躁,越是暴躁心情就越是差,如此循环很快把人能折磨得不成人形。
好在她日日进补着才不至于被拖垮了身子。
钱婉徽只能安慰自己,再忍三个月等世子出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今的钱婉徽,不施粉黛只简单挽个发髻,万千青丝垂落更显得憔悴可怜。
连翘跪在一边为钱婉徽捶腿,不知不觉眼泪就淌了下来。钱婉徽心里本就烦闷,看见连翘哭哭啼啼的心里就更烦了。立即皱了眉头,厉声呵斥:“我好端端的,你大清早哭给谁看?”
连翘抬手抹了两把眼泪,仍是泪眼汪汪的。
“奴婢是心疼王妃,怀孕太伤身子,您都快瘦脱相了。”
钱婉徽听了这话,心里总有千番不耐也生生咽了下去。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容易动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时刻不停的跳动。只搅得心口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没了责怪的连翘的心思,可瞧着终归是不顺眼的,只能挥手叫连翘下去。
钱婉徽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粗壮的房梁。一面想着自己要坚强稳重,不能被小小的思绪打败,一边又忍不住委屈,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么要吃这样的苦,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做王妃手下的顶撞,做妻子又不讨夫君喜欢。她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以后只当是一份差事去做,可又忍不住委屈。
想着想着,眼泪就止不住淌下来。
脸上冰凉一片,钱婉徽也不伸手擦一把。
她自暴自弃的想,就这样哭死算了。
晋王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钱婉徽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只觉得手里的肌骨冰凉,薄薄的一层皮肉,连戒指都挂不住了。
心里也不由得泛起心疼。
俞珠说女子怀孕,心思百转千回最容易自己钻牛角尖,原来是真的。
“婉徽,我在这呢。”
钱婉徽扭过头,瞧见晋王的脸。
从前日思夜想的脸,如今更是又爱又怨。
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就连钱婉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她扒着晋王的肩膀,无声的哭泣。晋王只能拍拍她的后背,低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
这回子没叫李太医,惦记着俞珠的话,晋王把赵大夫叫了过来,又从宫里额外叫了两个太医。
把了脉,才知王妃忧思深重,如此下去太过伤身。
赵大夫看了王妃先前用的药,苍术,藿香,佩兰都是提神的药材。按道理说是不该给王妃用的。
赵大夫斟酌着:“这些药材都是原本在方子里的,想来李太医就是照旧开,没考虑到王妃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这些药材。老夫这就重新写一个药方,王妃每晚用一次就好。”
晋王在一边问:“那王妃的身子还能补回来吗?”
赵大夫说:“这不是难事,只要断了那些贵重的补品,接下来的日子就照寻常吃法,三五天就能长肉了。”
王妃还是有些担心:“这么做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赵大夫瞧着王妃的样子,不敢说现在的情况已经顾忌不上孩子了,大人才是最要紧的。他陪着笑,恭敬道:“小世子一切都好,倒是王妃的身体耽误不得了。”
王妃才放下心,心头微微舒畅了,连笑都跟着温和起来。
“有劳赵大夫了,连翘看赏。”
赵大夫得了赏钱,欢欢喜喜拎着箱子告退了。想起俞珠的交代,又往俞珠的院子里去了一趟。
俞珠也是刚起床,还没睡够,睡眼惺忪的。却还是本能站起身迎接赵大夫,在她心里医生和夫子都是为人师的。既为人师,自然值得尊重。
赵大夫作揖之后才坐下,俞珠伸出手腕让他把脉。
一时间,赵大夫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看得兰溪大气都不敢喘。等松开手,兰溪才赶紧问道:“怎么了,我们小姐可有什么不妥?”
赵大夫摇摇头,没说什么,只问:“俞侍妾可有吃什么补品?”
俞珠想了想道:“除了厨房惯例送来的,不曾吃过什么。就是侧妃送的花胶也还没下锅呢。”
赵大夫点点头,说:“俞侍妾身子康健,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往后就是安胎药也不必喝了,就照平常的三餐吃,可以多用些红肉。还有,多喝水多喝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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