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掩体是街角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
队伍冲进去，刚躲到墙后，街道上就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
更沉重，更杂乱。
王富贵从破窗缝隙往外看。
那是七八个……东西。
外形大致是人形，但肢体扭曲，表面覆盖着拼接的金属板和锈蚀的零件。
有的手臂是粗铁管，有的腿是液压杆。
头部的金属罩上留着观察孔，里面黑洞洞的。
它们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钢筋磨尖的长矛，嵌着锯齿的铁棍，还有直接焊接在手臂上的切割刀。
“和车库那个类似，但更完整。”风笙低声说，“不是尸体拼的，是纯粹用废料造的。”
那些“金属造物”在街道上停下，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们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关节转动时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领头的一个造物头部转向小楼方向。
它观察了几秒，然后举起一只手臂。
手臂前端是个开口的钢管。
管口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管口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散开！”风笙喊道。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从管口射出，击中小楼外墙。
“轰！”
砖石炸裂。
冲击波把靠窗的陈昊掀翻在地。
烟雾弥漫中，风笙的紫电剑亮起，她从破口冲出，一剑斩向领头造物的手臂。
金属造物反应不慢，抬起另一只手臂格挡。
剑刃砍进铁板，电光炸开，造物踉跄后退，但手臂没断。
其他造物立刻围上来。
陈昊从地上爬起，抡起撬棍砸向最近一个的腿部关节。
娟姐和苏小曼躲在掩体后，苏小曼快速扫描弱点，娟姐准备急救包。
王富贵缩在墙角，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那些造物体内蕴含着更强烈的“活性”。
不是外面那个箱子一样的掠夺意识，而是更稳定、更服从某种指令的运作模式。
木偶在发烫。
他咬咬牙，把水袋从背包里掏出来，解开布兜。
没时间犹豫了。
他左手握住木偶，右手按在水袋上，集中全部精神，去引导里面的液体。
这次他不再试图塑形，而是直接把精神注入液体中，然后强行“抽”出一股，像拉丝一样，让液体从水袋口延伸出来。
液体在半空中凝成一根极细的、约半米长的银灰色丝线。
丝线末端像活物一样轻微摆动。
王富贵额头冒汗。
他能维持的时间不多。
他看向最近的一个金属造物。
那家伙正背对着他，准备扑向陈昊。
王富贵用尽力气，将精神锁定在那造物后背装甲的缝隙处，然后控制银灰色丝线，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窜过去，钻进了缝隙。
丝线一进入造物体内，王富贵立刻感觉到强烈的阻力。
造物的内部结构在排斥外来物质。
他咬牙，控制丝线在内部散开，不是破坏，而是……干扰。
干扰能量线路，干扰关节信号传递。
那造物的动作突然僵住。
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关节发出杂乱的咔哒声。
它试图转身，但整个躯干开始不协调地颤抖。
趁这机会，陈昊一撬棍砸碎了它的头部观察孔。
造物轰然倒地，内部的零件还在不受控制地乱转。
王富贵收回精神。
丝线从缝隙中滑出，缩回水袋。
他眼前发黑，差点站不稳。
“干得好！”风笙喊了一声，剑光更盛，逼退两个造物。
但剩下的造物没有退缩。
领头那个虽然手臂受损，却发出更响的机械噪音。
其他造物开始调整阵型，从两侧包抄。
苏小曼的终端警报声更急：“它们有通讯信号！它们在呼叫增援！”
风笙当机立断：“撤！往东边林地跑！”
陈昊开路，风笙断后，队伍冲出小楼，沿着街道向东狂奔。
身后，金属造物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领头的那个再次抬起手臂，充能声嗡嗡响起。
王富贵跑在队伍中间，胸口发闷，脑子里像有根针在扎。
刚才的消耗太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造物已经追到街口，暗红色的能量束正在凝聚。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废墟里，突然窜出十几只皮毛脏污的、像狼又像犬的生物。
它们体型比普通犬大，嘴裂得很开，露出交错的利齿。眼睛是浑浊的黄色。
这些生物没有攻击人类，而是直接扑向了那些金属造物。
造物们显然没料到这个。
几只生物咬住了造物的腿部关节，虽然牙齿崩断，但成功拖慢了它们的速度。领头的造物不得不调转手臂，向生物群发射能量束。
“趁现在！”风笙喊道。
队伍冲进东边的林地。
树木开始密集，遮挡了视线。
身后的交火声和野兽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他们一直跑到林深处，确认没有追兵，才停下喘气。
王富贵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呼吸。水袋里的液体似乎也平静下来，不再有波动。
“那些生物……是帮我们的？”陈昊喘着气问。
“不是帮我们。”风笙说，“是金属造物侵入了它们的领地。它们只是在自卫。”
她看向王富贵：“刚才那个干扰，你能用几次？”
王富贵摇头：“一次就够呛。消耗太大。”
风笙沉默了几秒：“先休息。等天黑前找到今晚的落脚点。那些造物可能还会追来。”
王富贵滑坐到地上。
他拿出水袋，液体还剩四分之三。
刚才那一丝液体，用掉了他至少五分之一的精神力。但确实有效。
林地里光线昏暗。
远处隐约能听到不知名生物的叫声。
天又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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