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海边的人影拉得愈发绵长,汪朕拄着一根和池父当年那根有些相似的木杖,站在不远处的礁石旁,静静看着相拥的两对人。他的头发也已全白,身形比往日消瘦了些,却依旧脊背挺直,像一株常年守在海边的松柏,沉默而坚定。
郭晨宇终于从姜小帅怀里抬起头,抹了把脸,一眼就瞥见了他,立刻嚷嚷起来:“汪朕!你躲在那儿干什么?过来一起说说话啊!”
汪朕闻言,缓缓迈开脚步走了过去。几十年的时光,他始终像个旁观者,默默守在这个家的边缘,却又在每一个需要他的时刻,准时出现——池骋受伤时,是他背着医疗箱连夜赶来;吴所谓生产时,是他守在手术室门外;池父病重时,是他日日上门问诊;龙麟凤笙长大成人,也是他看着他们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们,觉得挺好。”汪朕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沙哑,他目光扫过池骋、吴所谓,又落在郭晨宇和姜小帅身上,眼里满是释然的温柔。
当年,他是池骋最信任的下属,也是最可靠的伙伴。池骋解散商盟时,所有人都劝他另谋高就,他却拒绝了,只说:“我答应过池骋,会守着他,守着这个家。”这一守,就是一辈子。
他没成家,没子女,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这个家,给了宠物乐园。宠物乐园里的猫换了一代又一代,只有那只叫大胖的猫的后代,还在那里安逸地生活着,偶尔还会像当年的大胖一样,抢吴所谓手里的饼干。
“汪朕,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池骋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若不是你,我们这个家,不知道要多多少麻烦。”
“是啊,汪朕,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吴所谓也附和道,“当年龙麟凤笙生病,都是你连夜赶来,比我们当爹的还着急。”
汪朕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我不觉得辛苦。能看着你们从一无所有到子孙满堂,能陪着你们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夜色渐浓,只有零星的星光洒在海面上,泛着微弱的光。“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心愿,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以前,我守护你们,是为了承诺;后来,我守护你们,是因为你们早已是我的家人。”汪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郭晨宇爱惹事,我就帮着姜小帅收拾烂摊子;池父年纪大了,我就多上门看看;龙麟凤笙的孩子们出生,我就给他们做健康档案。这些事,看似平凡,却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时光。”
他转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语气无比郑重:“你们放心,只要我还走得动,还能看得见,就会一直守护着你们,直到最后。”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一句简单的“直到最后”,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坚定。他就像海边的灯塔,沉默地矗立着,在黑暗中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在风雨中为他们遮风挡雨,从未有过一丝怨言。
池骋和吴所谓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动容。这个沉默寡言的人,用一辈子的时间,践行着当年的承诺,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默默守护着这个家的每一份温暖。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汪朕的话语,飘向远方,在夜色里留下一片温柔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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