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道由天然冰柱与人工机关共同构成的险隘,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浓重的阴森与诡异所笼罩。暴风雪的狂嚣被陡峭的山体和特殊的建筑结构隔绝在外,这里是一处位于山腹深处的巨大天然溶洞,被历代影组织以惊人的手段改造、扩建,成为了他们盘踞千年的核心巢穴——总坛“无回渊”。
溶洞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尖锐的钟乳石,犹如巨兽交错的獠牙。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幽幽发光的萤石和长明灯盏,提供着昏惨惨的光线,将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祥的暗绿色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浓重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千年不散的陈腐药味、矿物溶蚀的酸涩,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命腐朽的死亡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溶洞最中央的事物牢牢攫住。
那是一口池。一口巨大无比的、呈现出暗沉粘稠血红色的池子。池水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翻涌,如同有生命般“咕嘟咕嘟”地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的腥甜气味更加浓烈刺鼻。池边的岩石被刻意打磨平整,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无数扭曲、诡异、完全不类中原文字的符文,这些符文在池水血光的映照下,仿佛在缓缓蠕动,透着邪异的力量感。这便是传说中的“血池”,影组织赖以延续、并企图实现其终极野心的核心。
血池边,背对着入口方向,盘坐着一个身影。他穿着一袭宽大陈旧、几乎褪成灰白色的麻布长袍,满头稀疏的银发披散在肩头,身形瘦削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然而,就在刘安等人踏入溶洞的瞬间,一个如同生锈铁器相互刮擦、干涩刺耳到极点的声音,毫无阻碍地响起在每个人耳边,盖过了血池的咕嘟声:
“来了啊……两个……新鲜的龙血崽子。”
那声音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漫长等待后终于得偿所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贪婪。
瘦削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露出的是一张布满深壑般皱纹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死灰色,紧贴着骨骼,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但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又冰冷剔透的幽光,如同两点鬼火,死死“钉”在刘安和郭淮身上,尤其是他们脸上、身上隐约可见的龙形胎记位置。被他目光扫过的皮肤,竟传来一种被无形之物舔舐的粘腻寒意。
“你就是那个苟延残喘的老影主?”刘安压下心头本能的不适与凛然,横枪在前,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体内蕴藏着某种极其阴寒邪恶、却又磅礴诡异的力量,与血池的气息隐隐相连。
“苟延残喘?呵呵呵……”老者,或者说老影主,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干瘪的胸腔随之起伏,“是等待。我等这一天,等了足足五十年。等一对真正的、血脉纯正的龙血双子……聚齐。” 他的目光在刘安和郭淮之间来回逡巡,如同在欣赏两件绝世珍宝,“上一对这样的双子出现,还是在前朝末年了……可惜,当时炼制火候差了一分,只成了一半。”
他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随意地抬了起来,朝着血池方向,轻轻一挥。
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引动了整个溶洞内诡异力量的共鸣!
“哗啦——!!!”
原本只是缓慢翻涌的血池,骤然剧烈沸腾!无数条暗红色、如同巨蟒又似藤蔓的黏稠液体触手,猛地从池中激射而出!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高度浓缩、被邪法控制的血池精粹,带着刺鼻的腥风和令人牙酸的破空声,闪电般卷向寒门营的士兵!
这些血藤速度太快,轨迹刁钻,无视盾牌的格挡,专门缠绕士兵们的脚踝、小腿,一旦触及,便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直透骨髓的寒意,更有一种强大的拖拽力量,要将人拉向那翻滚的血池!数名士兵猝不及防,惊呼着被拽倒在地,身不由己地向池边滑去!
“稳住!别慌!用那个!”陈默的吼声在混乱中炸响。他猛地从腰间拽下一个鼓囊囊的皮囊,扯开系口,将里面灰白色的粉末朝着最近的血藤和池边泼洒而去!同时,数名经过他特别训练的工兵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嗤——!!!”
硝石粉混合着其他几种特制的矿物粉末,一接触血池蒸腾出的浓郁水汽和那暗红色的液体藤蔓,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大片大片的刺鼻白烟腾起,伴随着强烈的腐蚀声。那些被粉末沾染的血藤,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伤,剧烈地扭曲、萎缩,表面冒出细密的气泡,腥臭的液体滴落,拖拽的力量大减。被缠住的士兵趁机挥刀猛砍,或由同伴帮忙,挣脱了束缚。
老影主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但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兴趣更浓:“哦?懂得用金石之物克制血精?有点意思……看来这五十年,外面的小虫子们也多了些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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