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水源危机,在刘安雷厉风行的封锁、苏晚呕心沥血的救治以及全城军民的共同努力下,虽未完全平息,但最危险的蔓延势头终被遏制。然而,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与愤怒,却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并未真正熄灭,只缺一阵风,便能再次燎原。
刘安没有急于扑灭这股情绪,反而巧妙地引导着它。他召集了几名文笔犀利、心思缜密且绝对可靠的心腹文士,就在“寒门馆”一间密室之中,口述要点,由他们执笔润色。
内容直指核心:
· 其一,揭露郭图与影组织的隐秘勾结。 不空泛指责,而是提供了“确凿”的细节——郭图右手腕内侧那三眼盘龙纹身的精确描述、其邺城府邸某处暗格可能藏有影组织信物的暗示、甚至其个别心腹与影组织外围人员“偶然”接触的时间地点(半真半假,混合了真实情报与合理推测)。
· 其二,将此次洛阳大规模投毒事件,与许昌屯田粮仓被下毒事件联系起来。 指出两者手法如出一辙,皆使用了影组织特有的“黑砂”,而许昌事件后,刘安曾私下提醒过袁绍注意内部,矛头隐约指向郭图,暗示其早有前科且被包庇。
· 其三,直指郭图动机险恶。 称其身为袁绍谋主,却与黑暗组织勾结,不惜以万千洛阳百姓性命为赌注,制造动乱,意在削弱乃至摧毁刘安势力,实则是为了个人私利(或影组织许诺的好处),不惜损害袁绍“四世三公”的清誉与根本利益,乃十足的好佞之徒、养虎为患!
· 其四,以“忧心袁公清誉、恐其受蒙蔽”的忧国忧民口吻收尾。 声称投书者乃冀州内部“义愤填膺、不忍见主公基业被小人侵蚀”的忠贞之士,不敢具名,唯望袁公明察。
数封内容大同小异、笔迹刻意模仿不同风格、甚至用了不同地域特产纸张的匿名信,被以极其隐秘的渠道——或混杂在送往邺城的普通商货中,或由伪装成流民、商贩的死士贴身携带,甚至利用袁绍麾下其他与郭图不睦的将领的私下通信渠道——在短短两日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游鱼,从不同方向,悄然送到了邺城,送到了袁绍的案头,也“不经意”地流传到了袁绍核心谋士圈和部分高级将领的耳中。
袁绍此人,雄踞河北,志大才疏,最大的特点之一便是“好谋无断”与“外宽内忌”,尤其到了晚年,骄矜之心日盛,对麾下文武的猜忌也日益加深。郭图身为首席谋士,本就树大招风,与田丰、沮授等人素有嫌隙。这些匿名信来得如此密集、指证如此具体(尤其是纹身和“黑砂”这种难以编造的细节),直击袁绍内心最敏感的疑窦。
初时,袁绍尚能强自按捺,召郭图前来询问。郭图自然矢口否认,指天誓日,辩称此乃刘安反间之计,意在离间君臣。袁绍见他说得恳切,面上稍霁,但眼神深处的疑虑却并未消散,反而因郭图略显激动的辩白而更深了一层——若是全然无辜,何须如此惶急?
就在郭图以为风波暂平,暗自松一口气,并思忖如何报复刘安时,更致命的一击来了。有“消息”传来,洛阳投毒事件中,有“幸存目击者”隐约指认,投毒者最后逃入了郭图在洛阳的别院!虽然语焉不详,但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黑衣蒙面,提瓦罐)与匿名信中的部分描述隐隐吻合!
这下,袁绍坐不住了。他本就对郭图力主拉拢、后又与刘安冲突不断却未能占得便宜的策略有所不满,如今又牵扯上“毒害百姓”这等丧尽天良、极易引发公愤民变的丑闻,且证据似乎越来越指向郭图。联想到郭图以往某些过于“灵活”甚至显得有些自私的谏言,袁绍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主公!此必是刘安小儿构陷!臣对主公忠心,天日可鉴啊!” 再次被紧急召见的郭图,看到袁绍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和眼中毫不掩饰的猜忌与厌恶时,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涕泪横流。
“构陷?” 袁绍的声音冷得像冰,“那纹身如何解释?‘黑砂’如何解释?你洛阳别院的人,又作何解释?郭公则,你太让孤失望了!”
“主公!那是刘安派人伪造的痕迹!是裁赃!臣……臣愿亲赴洛阳,与刘安当面对质!澄清谣言,以证清白!” 郭图急中生智,提出这个看似勇敢实则凶险无比的建议。他想的是,只要离开邺城这个是非窝,或许还有辗转腾挪的空间,甚至可能说服或威胁刘安改口?
袁绍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神色变幻,最终挥了挥手,语气莫测:“既如此,你便去一趟吧。若能澄清,自是最好。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郭图如坠冰窟。
郭图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邺城,只带了少数心腹,星夜兼程赶往洛阳。他已顾不上这是否是自投罗网,只求一线生机。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或许可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或以袁绍大军压境相威胁,或以利益交换,让刘安改口,哪怕暂时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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