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静静听着,心中的脉络逐渐清晰。影组织果然早已掌控了这个秘密,并且利用这些幸存的老黄巾作为外围的眼线和看守。他沉吟片刻,对老卒道:“那些逼迫你们的人,如今死的死,逃的逃,暂时不会回来了。这些粮食,既是当年张角留给你们这些‘老弟兄’的,今日我便做主。”
他顿了顿,看着老卒骤然亮起又充满疑惑的眼睛,清晰地说道:“这批粮食,我借走一半,以充军用,赈济流民,做该做之事。剩下的一半,折算成钱帛,分给你们这些还活着、愿意安稳度日的老黄巾,以及你们的家小,当作盘缠和安家的本钱。愿意去许昌的,我可以安排,按丁口分给你们田地耕种,只要守法纳粮,便是我治下的百姓,无人会因你们过去是黄巾而加害。”
老卒彻底呆住了,手里的半块饼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直勾勾地看着刘安,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戏弄或谎言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坦荡与认真。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他猛地扑倒在地,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叩拜,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将……将军!您……您说的可是真的?真能……真能让我们这些罪人,带着家小,去许昌……安安稳稳种地?真能不追究从前,给我们一条活路?”
“我言出必践。”刘安俯身,用力将老人扶起,感受到老人手臂那因激动而无法抑制的颤抖,“但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必须告诉我——那些逼迫你们守粮的人,除了看守,他们还说过什么?他们守着这批粮食,到底在等什么?或者,想用这批粮食,换什么?”
老卒被刘安扶起,站稳后,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变幻不定,恐惧与感激交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颤抖着说道:
“他们……他们提过……虽然说得不多,但我们这些老家伙偷偷琢磨过……他们说,要等……等一个‘身负龙血之人’出现。只有那个人来了,这些‘黄天圣粮’才有它真正的用处。他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粮,是为了……是为了用这些粮,跟那个人……或者跟冥冥中的什么……换一样东西。”
“换什么东西?”刘安追问,声音依旧平稳,但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不……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老卒惶恐地摇头,“他们口风紧得很。只隐约提过,那东西……关乎天命气运,关乎……能不能真正‘唤醒’什么……其他的,小的真不知道了!将军饶命!”
刘安松开了扶着老卒的手,没有再追问。他缓缓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隔着厚厚的衣衫,按向自己的左胸心口位置。那里,在衣物的遮掩下,正是那枚自黄河青铜棺事件后,便愈发清晰、时而隐隐发热的龙形印记所在。
营帐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跳跃的火光将刘安的侧影投在油布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他的眼底,之前面对老人时的温和与决断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明悟、警惕与凛冽寒意的幽光。
身负龙血之人……
用黄巾军秘藏的巨大粮草储备,换取一样“关乎天命气运”、能“唤醒”什么的东西……
影组织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如此明确地指向了他,或者说,指向了他身上所背负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洞悉的“龙血”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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