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的尸体被拖走时，血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刘安站在县衙后院的槐树下，手里捏着从表叔身上搜出的密信。信纸粗糙，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刘家地窖之物，速取。事成，保你县令之位。——张”
这个“张”，十有八九是张让。
“他死前说，是张让指使他盯着地窖。”马玥站在他身边，声音沉得像铅，“可地窖里的名册和兵符，我们已经转移了，他到底想找什么？”
刘安摩挲着信纸边缘，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指着床底的动作——除了地窖，床底会不会还有东西？
“去我爹的房间。”
两人快步走进内屋，刘安蹲下身，手指敲打着床板。当敲到床尾第三块木板时，声音明显发空。
他用力一掀，木板应声而开，下面果然藏着个巴掌大的铜盒。
铜盒上着锁，钥匙孔是个极小的“刘”字。刘安掏出祖父留下的匕首，刀柄末端正好有个匹配的钥匙头。
“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只有半枚断裂的虎符，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是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仓促间写就：“党锢之祸，非因玉玺。张让私藏的，是先帝遗诏，欲废少帝，立陈留王。祖父发现后，被灭口。遗诏藏于……”
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看不清了。
刘安瞳孔骤缩。
先帝遗诏？废少帝？
这比私藏玉玺严重百倍！若遗诏落入张让手中，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操控朝政，甚至改朝换代！
“祖父是为了这个才被害死的……”刘安指尖冰凉，“表叔要找的，根本不是名册，是遗诏的下落！”
马玥脸色也变了：“张让敢动废立的心思？他就不怕天下诸侯反他？”
“他有十常侍撑腰，又勾结黄巾和五斗米教，早就不把少帝放在眼里了。”刘安握紧铜盒，“必须找到遗诏，绝不能让它落在张让手里。”
就在这时，刘五匆匆跑进来，脸色比纸还白：“小郎君，不好了！城里的富户们……他们联名写了状子，要把你交给黄巾军，说……说你私藏龙血秘典，是祸乱之源！”
“什么？”刘安猛地站起。
富户们之前虽然畏惧，但在他分粮、退敌后，已经渐渐臣服，怎么突然反水？
“带头的是王大户。”刘五急道，“他说昨晚看到你杀表叔时，身上冒红光，肯定是妖术，再留着你，县城迟早要被黄巾踏平！”
刘安眼神一沉。
王大户？那个三天前还送来两车粮食，说要“共守南阳”的胖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马玥冷笑，“张让的手，伸得够长的。”
两人赶到王大户家时，院里已经聚了十几个富户，正围着一张状子签字画押。王大户站在中间，唾沫横飞地喊：“诸位想想，刘安一个黄口小儿，哪来那么大本事？又是天雷又是龙血的，不是妖是什么？黄巾之所以围攻咱们，就是因为他！”
“说得对！把他交出去，黄巾自然会退！”
“我们的家产可不能毁在他手里！”
附和声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刘安已经站在门口。
“王大户倒是深明大义。”刘安声音冰冷，像泼了盆冷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盼着黄巾进城呢。”
富户们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王大户脸色一白，强作镇定：“刘……刘公子，我们也是为了全城百姓着想……”
“为百姓着想？”刘安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刀，“那你解释下，昨天下午，是谁让你家管家偷偷给城外的黄巾送密信？”
王大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搜搜你家地窖就知道了。”刘安对身后的士兵使个眼色，“去，把王大户的管家带来。”
士兵们立刻行动，没一会儿就把个瑟瑟发抖的管家拖了进来。管家一看到刘安，“噗通”跪倒在地：“小郎君饶命！是老爷逼我的！他说黄巾要是破了城，就保我们全家性命，还……还能分刘家的家产！”
“你放屁！”王大户急得跳脚，却被士兵按住。
刘安看着他，缓缓道：“你以为表叔逃出去，是巧合？是你买通了看牢的弟兄，趁乱放了他，还把地窖的位置告诉了张宝，对吧？”
他早就觉得表叔越狱蹊跷，看牢的弟兄都是族里的亲信，唯一的可能，是被更有分量的人收买了。
王大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张让许了你什么好处？”刘安逼近一步，龙血带来的威压让王大户腿一软，瘫倒在地。
“是……是张让的人找到我，说只要除掉你，拿到你家藏的东西，就保我做南阳太守……”王大户涕泪横流，“我一时糊涂啊！求刘公子饶命！”
富户们听得目瞪口呆，看向王大户的眼神从赞同变成了愤怒。
“原来是你勾结黄巾！”
“差点被你骗了！”
刘安没理会众人的怒骂，盯着王大户：“张让的人，什么时候联系你的？他们有没有说，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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