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骚乱在六小时内被控制,但空气中的不安却像病毒般继续蔓延。
希望号主会议厅里,核心团队的会议在凌晨召开。
没有虚拟投影,没有远程接入,只有最核心的七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林默、苏琳、秦教授、陈将军,以及刚刚紧急返回的探索号辉光族长老光语者、裁决号舰长雷克斯的副手布鲁姆,还有——通过特殊加密线路延迟接入的赵大力。
“七个定居点的骚乱已经平息。”陈将军调出地面部队的报告,
“伤亡统计:平民二十七人轻伤,守卫部队十二人重伤。
财产损失主要集中在几个刚建成的能源中心和通讯节点,重建需要至少两周。”
“两周我们没有。”林默平静地说,“调查结果呢?”
“精神诱导的迹象很明显。”苏琳调出医疗团队的检测数据,
“被捕的骚乱者中,超过八成在事件发生时大脑额叶区域出现了异常电活动。
不是药物导致,更像是……某种外部信号直接干扰了他们的判断中枢。”
秦教授推了眼镜:“类似‘君王’的精神污染,但更隐蔽,更分散。
信号源无法追踪,像是从整个地球磁场背景辐射中自然浮现的一样。”
“从地磁场中浮现?”光语者长老的精神波动带着忧虑,
“这意味着污染源可能在地球本身。地核、地幔、或者是……某个上古时期就埋藏在地下的装置。”
布鲁姆——那位沉默寡言的巨人族副手——首次开口:
“裁决号的灵能祭司也感知到了异常。
他们说,地球正在‘做梦’,一个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梦。而这个梦,正在感染地表的所有智慧生命。”
林默闭上眼睛。
秩序裁决之力在体内流转,他的意识向下延伸,穿透希望号的船体,穿透数百公里的虚空,轻轻触碰地球的大气层。
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情绪的低语。
无数细碎的恐惧、怀疑、愤怒、绝望,像雾一样从地球表面蒸腾而起,在电离层中汇聚成看不见的漩涡。
而在那漩涡深处,有一个更低沉、更古老的节奏在跳动——咚、咚、咚,像是巨大的心脏,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在呼吸。
“污染源在地球内部。”林默睁开眼,“但不是君王。这种节奏……我从未感受过。”
“那就是说,除了终末、除了主宰、除了君王,我们还有第四个敌人?”
赵大力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先驱者号引擎的轻微嗡鸣,“真他妈的热闹。”
他的话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苏琳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连一向严肃的陈将军都摇了摇头。
“不是第四个敌人。”林默却若有所思,
“可能是同一个敌人的不同面貌。
终末的潮汐、主宰的数据化、君王的精神侵蚀、还有地球内部的这个‘梦境’……它们都在做同一件事:让智慧生命在终结到来前,先自我毁灭。”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厅的全景窗前。外面,地球正在晨昏线中缓缓旋转,阳光刚刚照亮北美大陆的边缘。
“观测者说得对,内忧外患都是试炼的一部分。
如果我们连自己的恐惧都无法战胜,如果我们连内部的混乱都无法平息,那确实没有资格去面对终末。”
“所以你要怎么做?”秦教授问。
“做我该做的。”林默转身,眼神坚定,
“二十四小时后的全体会议照常召开。但这次,我不再请求同意,不再等待投票。”
他看向每一个人。
“我将以观测者授权的文明印记候选者、三舟联盟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下达最终指令:
所有方舟、所有舰船、所有愿意为文明延续而战的人员,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集结和准备,启程前往宇宙坟场。”
“那不愿意的人呢?”陈将军问出了关键问题。
林默沉默了片刻。
“留下的人,会获得联盟所有的技术支持和物资援助。
希望号、探索号、裁决号的核心数据库将完全开放,确保他们能在有限时间内获得最大限度的生存能力。”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我不会强迫任何人。但如果有人试图阻止离开的人,如果有人试图破坏联盟的团结,如果有人……继续煽动分裂和仇恨——”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
“我支持。”苏琳第一个表态。
“探索号全体技术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光语者长老的精神波动平静而坚定,
“辉光族经历过文明覆灭,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火种的延续高于个体,高于种族,高于家园。”
“裁决号舰队,随时可以启程。”布鲁姆代表雷克斯表态。
秦教授深吸一口气:“科学团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关键数据的整理和压缩。
但林默……你确定吗?这一走,可能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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